温时与依旧早早起身,他想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南星身上。
他摸清了她所有的饮食偏好,知道她不喜过甜的食物,唯独钟情于微甜的芒果糕点,便一大早走进厨房,对照着食谱亲手制作。
面粉、果料、糖分,每一样都反复称量,小心翼翼烘焙,就怕口味出现半点偏差。
糕点出炉后,香气弥漫整间屋子。
他将精致的点心摆在白瓷盘里,搭配上清茶,端到南星面前。
“尝尝吧,我按照你以前的口味做的。”
南星抬眸扫了一眼,没有伸手。
这两日的相处,她看得明白,温时与如今放下了所有身段,用极致的温柔来弥补过往的过错。
可温柔换不回破碎的真心。
前世那些刺骨的伤害,不是几顿饭菜、几句软语就能抹平的。
温时与也不勉强,默默将盘子放在一旁,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南星拿起桌上的书籍翻看,屋内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响。
温时与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目光缱绻又酸涩,仿佛要将这两年来缺失的陪伴,在这方寸之间尽数弥补回来。
被南星冷言冷语刺了两天,温时与不敢随意搭话了,生怕惹她厌烦。
海岛的紫外线强烈,南星皮肤敏感。
午后阳光渐盛,温时与拿来防晒乳液与舒缓冰膜,走到她身侧:“外面太阳大,小心晒伤。我帮你?”
南星侧身避开,也没有接护肤品。
一次又一次的避让,让温时与心底的无力感越来越重。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不是朝夕相伴,就能消解的。
午后时分,海风变得轻柔,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海边散步。
脚下的沙滩柔软,偶尔有白色的海鸟从头顶掠过。
走了许久,温时与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平静的海面,再次回忆。
这一次,他不再只讲初见的甜蜜,而是直面自己第一次伤害她的过往。
“高二校庆晚会,你还记得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愧疚!“那场晚会你准备了整整一个月,每天泡在琴房里练琴,指尖磨出薄茧也不肯停下。你告诉我,你要弹奏钢琴曲,想站在舞台上,让所有人都看到你。那时候你的眼里,满是憧憬。”
这段记忆,南星记得。
那时候,家里就已经一地鸡毛了。
父亲出轨,母亲风流,亲哥偏心外人,从小到大,她很少能感受到认可与温暖。
遇见温时与之后,她把他当成了全部的光。
为了配得上光芒万丈的他,她拼命努力,练琴、学习、收敛一身棱角,只想成为能和他并肩而立的人。
校庆晚会是全校瞩目盛会,她耗费一月心血,只为在舞台之上,赢得心上人的一句夸赞。
“演出开始前,你还特意来找我,眼里带着雀跃,让我一定要坐在台下看你的表演。”
温时与闭了闭眼:“可我失约了。那天南薇忽然说身体不舒服,头晕乏力,拉着我不让我离开。她柔弱无助,句句示弱,说在学校里无依无靠,只有我愿意帮她。”
“我一时心软,又加上那时候觉得你性格开朗,就算没有我在场,也不会在意。于是我就陪着她去了医务室。”
“晚会结束后,你穿着漂亮的白色礼裙,穿过喧闹的人群找到我。你脸上还带着表演结束后的光彩,满心欢喜地等着我的夸奖,可我只觉得疲惫,随口敷衍了你几句,转身就离开了。”
说到这里,温时与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后来才听说,你下台之后,在后台偷偷哭了很久。全校的人都在狂欢,只有你一个人,抱着琴坐在角落,满心欢喜变成了失落。”
海风拂过,吹乱了南星的发丝。
她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直视温时与,清冷的眼眸里情绪清晰分明:“温时与,你不是一时心软,也不是无心之失。”
“你心里分得清楚,谁在主动讨好你,谁能给你带来‘温柔善良’的好名声。南薇示弱,能满足你的优越感。而我的欢喜,在你看来唾手可得,所以你从来都不懂得珍惜。”
“你享受所有人的追捧,习惯了左右逢源。你的冷漠,从来都不是迟钝,而是不在乎。”
字字句句,直白又锋利,戳破了他所有伪装的借口。
温时与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却无法反驳。
南星说的都是事实。
那时候的他,确实被虚荣心裹挟,偏爱弱者的示弱,漠视了身边最真诚的爱意。
他以为南星永远不会走,所以肆意挥霍她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