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开始
    "嘶——"

    冷白的灯光骤然刺破黑暗,宋斯铭垂着的指尖还沾着血,左眼下方的伤口正蜿蜒出鲜红血线,顺着下颌滴落在领口。

    他按住流血的眼角,衬衫前襟晕开大片深色血渍,在明灭的荧光灯下泛着诡异的光,如同被撕裂的夜幕里渗出的猩红月光。

    陈念的手心捏出冷汗,她踉跄着扑过去时撞翻了旁边的课桌椅。

    看到宋斯铭指缝间不断渗出的血珠,喉咙里泛起酸涩:"对、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是你......"她的声音发颤。

    手指悬在他伤口上方不敢触碰,眼眶瞬间漫上水雾:"我太害怕了,我以为......"

    宋斯铭垂眸盯着她涨红的脸,突然轻笑出声,牵动伤口让血珠又滚落两颗:"现在砸伤了人,打算扔个手机就跑路?"

    他扯过她的手腕按在自己染血的校服领口,"总得对伤员负点责任吧?"

    陈念触电般要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按住。走廊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映得他眼角的伤口狰狞又危险。

    "医院?"她嗫嚅着,睫毛上还挂着将坠未坠的泪珠。

    宋斯铭已经扣上书包拉链,带着铁锈味的气息扫过她发烫的耳垂:"难不成要我顶着这个样子,让他们看见?你想吓死人啊!"

    月光被教学楼切割成锯齿状,陈念缩着肩膀跟在宋斯铭身后,心跳比白天更剧烈。

    男生衣服领口的血迹在暗处泛着暗红,每次他抬手捂住伤口,陈念都担心那抹血色会被巡逻保安的手电筒照亮。

    经过侧门时,值班大爷的收音机声突然炸响,她吓得抓住宋斯铭的衣角,指尖触到他绷得僵硬的后背。

    出租车后座弥漫着消毒水混着血腥气,司机透过后视镜频频打量。

    陈念几乎整个人挡在宋斯铭身前,用包遮住他渗血的半边脸,却没注意到身旁人正低头打字。

    屏幕幽光照亮宋斯铭微弯的嘴角,对话框里"老周,在医院?"的消息刚发出,对面秒回的"手术室刚结束。"让他轻轻阖上眼。

    霓虹灯掠过车窗,陈念数着路灯缓解紧张,直到宋斯铭突然倾身按下车窗。

    夜风卷着医院特有的冷气涌进来,她才惊觉出租车已停在急诊楼前。

    "到了。"宋斯铭扯下外套裹住头,露出的右眼笑意未减,"准备好当我的专属护工了吗?"

    急诊室的白炽灯刺得陈念眼眶发酸,看着宋斯铭被周奕带进诊疗室的背影,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愈发浓烈。

    诊疗室的无影灯在宋斯铭头顶刺目地亮着,周奕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正在清理伤口,突然轻笑一声:"外面那姑娘砸的?"沾着碘伏的棉签顿在伤口上方,等着对面人的回答。

    宋斯铭垂眸避开直射的灯光,喉结滚动了一下,默认的姿态比开口更直白。

    周奕手中的动作停住,镊子夹着棉球悬在半空:"你小子,喜欢人家?"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探究。

    "从小就喜欢。"宋斯铭扯了扯嘴角,牵动伤口也不在意,"幼儿园就喜欢了。"他抬眼望向紧闭的房门,隔着磨砂玻璃隐约能看到陈念来回踱步的影子,"等下跟她说伤势严重,得留院观察几天。"

    老周手中的镊子"咔嗒"扣在托盘上,挑眉看着这个相识多年的发小。对方眼底流转的光热比伤口更灼人,最终只是摇头轻笑,用棉球重重按了下他的伤口:"知道了,宋大情圣。"

    陈念在走廊来回踱步时不小心踢到消防栓,金属碰撞声惊得她差点跳起来。

    直到周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伤在眼角,得留院观察几天。"

    陈念手里破碎的手机在掌心震个不停——室友的消息轰炸着询问她何时回寝。她咬着下唇快速打字,没注意到宋斯铭倚在门框上,缠着纱布的眼角遮不住笑意。

    "毕竟是你砸的。"他伸手扯住她的衣角,"总不能把伤员扔这儿当弃婴吧?"

    陈念当然不会把他一个人留在这。

    深夜的病房里,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中,陈念缩在陪护椅上假寐。

    宋斯铭借着"换药疼得睡不着"的借口,举着手机凑过来:"联系方式总得给一个,不然明天跑了我找谁哭去?"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她慌乱解锁屏幕时,指尖不小心擦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滚烫的触感一路烧到耳垂。

    月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宋斯铭的侧脸镀上银边。

    他望着蜷成虾米状熟睡的陈念,悄悄伸手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掖了掖。女孩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均匀的呼吸声让他胸腔泛起柔软的酸胀。

    确认她不会醒来后,他才敢轻轻勾唇,带着得逞的笑意阖上眼,任由倦意裹挟着满心欢喜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