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不是腥臭味儿,是一股子熟悉的、带着点糊味的葱油饼香。
“老头子,醒了就别装了,锅都烧干了。”
苏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青猛地睁开眼。
木头房梁,发黄的报纸糊的墙。
还有那扇贴着红双喜窗花的玻璃窗。
靠山屯,老宅。
他愣了一下,掀开那床大红牡丹的被窝,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包骨头,布满老年斑。
回来了。
他真真切切地,变回了那个八十多岁的糟老头子。
“我……我咋回来的?”
周青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嗓子干得冒烟。
“破天那孩子用飞船的牵引光束把你捞回来的呗。”
苏雅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葱油饼走进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这老骼膊老腿的,还学人家年轻人去太空里打架。”
“这回要不是安安的药管用,你真打算交代在那儿了?”
苏雅把盘子往炕桌上一顿,眼圈红了。
周青看着老伴儿,嘿嘿一笑。
他伸手捏起一块葱油饼,也不嫌烫,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说着,目光通过窗户,看向外面那湛蓝的天空。
“媳妇儿啊。”
“这外头的事儿,算是彻底了了。”
他拍了拍沾满油星子的手。
“以后,我就踏踏实实在这炕头上,吃你烙的饼。”
“哪也不去了。”
苏雅看着他,扑哧一声笑了,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你个老东西,嘴里没一句实话。”
院子里。
阳光正好。
老榆树底下,那把生锈的柴刀,静静地靠在墙根。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就象是,在讲述着一个永远不会老去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