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寒风卷着碎雪,打在百年老松的树干上沙沙作响。
往下,穿过冻土层,越过坚硬的花岗岩带,一直深入到几万米的地幔深处。
这里没有风雪,只有一片刺目的暗红。
粘稠的岩浆像煮开的浓粥,咕嘟咕嘟冒着泡,偶尔炸开一个,喷出一股带着浓烈硫磺味的有毒气体。
这片岩浆湖,平静了少说也有几百年。
湖中央,盘踞着一条庞然大物。
通体雪白的鳞片在红彤彤的火光映照下,泛着一层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白蛟闭着眼,巨大的头颅搭在两只前爪上,睡得正熟。
它头顶那根独角,偶尔闪过一丝幽蓝的电弧,证明这大家伙还喘着气。
就在白蛟的正上方,悬浮着一团金色的光晕。
那光晕不大,也就水缸粗细,象是个呼吸的活物,一胀一缩,频率慢得跟老钟摆似的。
突然。
“嗡——”
一丝肉眼看不见、仪器也测不出的频率,像根绷紧的钢丝,顺着地磁场的纹路,猛地切进了这片死寂的空间。
岩浆湖面上,毫无征兆地荡起一圈波纹。
白蛟的眼皮抖了抖。
它那颗小卡车一样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两只竖瞳瞬间缩成了一条细线。
“吼?”
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不清的低鸣。
白蛟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粗壮的尾巴拍在岩浆面上,溅起十几迈克尔的火浪。
它仰起头,死死盯着头顶那团金光。
不对劲。
那光团的呼吸乱了。
原本慢吞吞的胀缩节奏,突然象上了发条,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扑通、扑通、扑通……”
那频率,听着就象是有人在擂一面破鼓,敲得人心慌。
金色的光芒开始闪铄,从耀眼的纯金,渐渐染上了一层暴戾的暗红。
周围的温度骤然飙升。
岩浆湖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开始疯狂地翻滚、沸腾。
大大小小的气泡接连炸裂,硫磺味浓得辣眼睛。
白蛟不安地往后退了退,长长的须子在半空中狂乱地舞动。
“这……这啥情况?”
远在地面之上,靠山屯的地下防空洞里。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老式军大衣的老头,正盯着墙上一排疯狂闪铄的红灯。
这老头叫王铁柱,当年跟着铁壁混过的小保安,现在是这基地的看门大爷。
他手里端着的搪瓷茶缸子都在抖,茶水洒了一裤裆都没察觉。
“滴、滴、滴——”
警报声像催命符一样在防空洞里回荡。
“老头子!你干啥呢!赶紧把那破玩意儿关了,吵死个人!”
一个胖乎乎的大妈从里屋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个锅铲。
“关个屁!”
王铁柱扔了茶缸,连滚带爬地扑到控制台前。
他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条呈九十度垂直向上的红色折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地脉……地脉能量仪爆表了!”
“这底下……底下有东西要出来了!”
他手指头直哆嗦,摸了三次才按下那个落满灰尘的红色通信按钮。
“喂!喂!总部!听见没!”
王铁柱对着麦克风嘶吼,唾沫星子喷了满屏幕。
“靠山屯地下有异常!能量读数超了……超了探测上限!”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接着是个年轻操作员不耐烦的声音。
“王大爷,您又喝多了吧?大兴安岭那片儿几百年没地震过了,哪来的异常……”
“少特么废话!老子没喝酒!”
王铁柱一拳砸在桌子上,“去把你们的负责人叫来!就说老祖宗留的警报响了!”
话还没说完。
“咔嚓!”
整个地下室的灯管瞬间爆裂。
防空洞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王铁柱只觉得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沉,象是被人抽空了地基。
地心深处。
那团金色的光晕已经膨胀到了极致。
红色的血丝在金光中游走,象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将整个光团死死包裹。
“嘶啦——”
一道极其细微的撕裂声响起。
光团中心,那个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意识,被那丝微弱却带着绝望的血脉羁拌,硬生生地从盖亚意识的深海里扯了出来。
疼。
就象是有人拿着生锈的铁钩子,在脑浆子里一顿乱搅。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