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下首的周震,声音平稳,却透着股子让人肃然起敬的庄重。
“去后院,把祠堂门打开。”
“把咱们老周家的族谱,请出来。”
周震一愣,随即猛地站起身,神色凛然。
“是!爷爷!”
几分钟后。
周震双手捧着那个散发着淡淡幽香的紫檀木匣子,恭躬敬敬地走回正堂,放在了周青面前的八仙桌上。
周青没有象往常那样,在祠堂里举行严肃的仪式。
他就在这充满烟火气的饭桌上,当着所有子孙的面,缓缓打开了匣子。
那本紫金线装的厚重族谱,静静地躺在里面。
周青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他当年亲手写下的名字。
周青。
苏雅。
周卫国。
周安安。
……
一页一页翻过去。
这本族谱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
有在金融战场上兵不血刃的商界奇才,有在边疆哨所风餐露宿的铁血军人,也有在实验室里默默无闻的科研专家。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属于周家人的传奇。
周青的目光,在这些名字上一一扫过。
最后。
他停在了最新的一页,也是空白的一页。
他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狼毫毛笔,蘸饱了浓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以为老爷子又要象当年那样,写下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家规或者豪言壮语。
然而。
周青并没有写字。
他只是悬腕提笔,在那张空白的宣纸正中央。
重重地。
画了一个大大的、圆满的。
句号。
“爷爷,这……”周震看着那个突兀的句号,满脸不解。
“这代表着,咱们老周家,在我周青这一代,算是彻底圆满了。”
周青放下毛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满堂的儿孙,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凌厉,只有一种属于老人的慈祥和释然。
“这江山,我给你们打下来了。”
“这底子,我也给你们铺厚实了。”
“以后这族谱上,该怎么写,写什么。”
周青把族谱合上,郑重地推到了周震的面前。
“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传下去吧。”
周青站起身,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咱们老周家。”
“没有遗撼了!”
这一夜。
靠山屯的雪停了。
大年初一的清晨。
阳光穿透了云层,洒在周家大院那积满白雪的屋顶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周青起得很早。
他没有象往常一样去院子里打太极,也没有去逗弄那些早起的小重孙。
他独自一人,回到了书房。
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
周青从大衣的内兜里,掏出了昨天在菜地里挖出来的那个青铜破匣子。
还有那部,响了一整夜、直到刚才才消停下来的红色加密电话。
他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青铜匣子,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传国玉玺的匣子,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菜地里?”
周青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匣子表面那古老的龙纹。
“而且,这匣子上的气息,跟我当年散入地脉的【山神神格】……”
“简直一模一样!”
就在周青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咔哒。”
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老头衫、手里提着个小竹篓的干瘦老头,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看着坐在书桌后的周青,又看了看桌上的青铜匣子。
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甚至带着几分狂热的笑容。
“小周啊。”
老头把竹篓放在地上,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让周青头皮发麻的熟悉感: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辈子,已经圆满了?”
周青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老头。
那是……
早就应该在十几年前,就在他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的……
安东诺夫院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