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一杯浊酒敬老狗,这片山林从此只剩我
神格”的周青,也无法抗拒的铁律。

    “呜……”

    黑豹发出了最后一声低低的呜咽。

    它努力地睁开眼,看了周青最后一眼,那眼神里,仿佛包含了这十几年来,一人一狗走过的所有风风雨雨。

    然后。

    那双浑浊的眼睛,慢慢地合上了。

    胸膛,停止了起伏。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落在黑豹渐渐冰冷的身躯上。

    一代狗王,就此落幕。

    老鸹岭上,死一般的寂静。

    周青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紧紧地把黑豹那颗硕大的脑袋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它粗糙的皮毛上。

    一滴。

    两滴。

    滚烫的泪水,无声地砸在青石板上,碎成无数瓣。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这大半辈子。

    他周青算计过无数人,也救过无数人。

    他赚到了别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也得到了国家给予的最高荣誉。

    可到头来。

    当繁华落尽。

    当这陪伴了他从微末中杀出来、为他挡过枪、咬过人的老伙计,冰冷地躺在自己怀里时。

    他才突然发现。

    自己,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一个会痛、会老、会失去的普通人。

    “大炮。”

    过了许久。

    周青沙哑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苍凉。

    “把酒拿过来。”

    赵大炮红着眼,赶紧走过去,把两瓶茅台放在周青身边。

    周青拧开瓶盖。

    一瓶,倒在了黑豹身前的冻土上。

    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山头。

    “老伙计。”

    周青举起另一瓶酒,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大半。

    辛辣的酒液象是一把火,顺着喉咙一直烧到了胃底,却怎么也烧不暖他那颗拔凉的心。

    “这杯酒,敬你。”

    “下辈子,投个好胎。”

    “别再当狗了,当个人吧。”

    “要是还能碰见……”

    周青看着黑豹,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咱们,还做兄弟!”

    这一夜。

    周青没有回庄园。

    他就在老鸹岭上,亲手给黑豹挖了一个坑,把它葬在了一棵最大的红松树下。

    他找来一块平整的青石,拔出那把沾过无数鲜血的猎刀,一笔一划,刻下了四个大字:

    【狗王黑豹之墓】。

    然后,他靠在墓碑旁,就着寒风,喝了一整夜的闷酒。

    没人敢去劝。

    连苏雅都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默默地抹着眼泪,带着孩子们退回了院子。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属于周青和一个战友的,最后的告别。

    晨曦微露。

    东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刺骨的寒霜挂满了枝头。

    周青身边的几个空酒瓶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他裹紧了军大衣,眼神有些呆滞地看着远方的日出。

    酒劲儿还没过,他的脑子有点沉。

    “踏,踏,踏。”

    一阵沉稳有力、带着某种特殊节奏的军靴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周青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来了。

    “爹。”

    一个挺拔的身影,停在了周青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周卫国。

    他没有穿平时那身宽松的作训服。

    而是换上了一套笔挺的、甚至熨烫出了锋利折痕的正装军服。

    肩膀上,那两杠一星的少校军衔,在晨光下闪铄着冰冷而威严的光芒。

    他看着满身酒气、形容枯槁的父亲,又看了看那座新立的坟头。

    周卫国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知道,父亲不需要那些软弱的同情。

    他猛地立正,“啪”地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如钟,透着股子金戈铁马的锐气:

    “爹,节哀。”

    “黑豹叔走了,但咱们周家的魂,没散。”

    周青吐出一口浓浓的白气,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这个已经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眉眼间满是铁血之气的儿子。

    他伸手,拍了拍周卫国肩膀上那颗闪亮的金星,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欣慰。

    “你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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