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瞬间崩溃了。
那种家园毁灭的绝望,那种一无所有的恐惧,让这群庄稼汉和农村妇女彻底失去了理智。
有人想往山下冲,想去捞点东西,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抱住。
“别去!那是送死!”
“完了!全完了!这以后日子可咋过啊!”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但紧接着,另一种更深沉、更让人后脊梁发凉的情绪涌了上来。
那是后怕。
极度的后怕。
赵二狗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那滔滔洪水,牙齿突然开始剧烈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颤抖着手,指著下面那个原本是他家位置的漩涡:
“要是要是咱们刚才没跑”
“要是咱们还躲在被窝里”
这话没说完,但他身边的人全都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如果不跑?
那现在漂在水面上的,就不仅仅是门板和死猪,而是他们几百口子人的尸体!
是那种被泡发了、烂在泥里的尸体!
“妈呀!捡条命!真是捡条命啊!”
一个抱着孩子的小媳妇突然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死死把孩子搂在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多亏了跑出来了多亏了跑出来了”
这时候,大家伙终于回过神来了。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站在巨石上、浑身湿透的年轻人。
周青。
他就像一尊雕塑,立在风雨中,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把54式手枪。
如果不是他刚才发飙。
如果不是他让护村队拿着绳子绑人。
如果不是他哪怕背负骂名也要把大家赶上山。
这会儿,靠山屯已经绝户了!
“周青”
人群里,那个被五花大绑在树上的二叔周二柱,此刻绳子已经被解开了。
但他没站起来。
他看着山下那片浑水,又看了看站在前面的大侄子,那张平时尖酸刻薄的脸上,此刻全是泥水和泪水。
他突然手脚并用,在满是石子的泥地里爬了几步,爬到了周青脚边。
“噗通!”
一声闷响。
周二柱直接把脑袋磕在了泥地里,也不管那是烂泥还是石头,就那么一下一下地磕著。
“大侄子!二叔不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