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七岁的小伙子,正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哪受得了这个?
“我不是废物!”
周兵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和泪水,嘶吼著冲了出去:
“我跑!我跑死给你看!”
看着弟弟那踉跄却倔强的背影,周青嘴角的冷笑慢慢散去,露出了一丝欣慰。
玉不琢,不成器。
人不逼,不成材。
这小子,骨头里还是有点硬气的。
时间就像是指缝里的沙,不知不觉就漏没了。
三个月过去了。
大兴安岭的冰雪彻底消融,满山遍野都泛起了新绿,映山红开得漫山遍野,火红火红的。
周家后院的练武场上。
一个精瘦的小伙子正光着膀子,扎着马步。
那是周兵。
跟三个月前那个白白净净、有点虚胖的学生娃相比,现在的他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皮肤晒成了古铜色,原本有些虚浮的肥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紧贴在骨头上的腱子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爆发力。
他在那站了一个小时了。
纹丝不动。
就像是一棵扎根在土里的老松树,稳如泰山。
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流,汇聚成小溪,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最让人惊讶的是他的眼睛。
以前那是透著股机灵劲儿的贼光,现在,那双眼睛变得沉稳、锐利,像是还没出鞘的刀子。
那是经过千百次“盯香头”、“数树叶”练出来的眼力。
“呼”
周兵缓缓收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
他转过身,看着一直站在回廊下的大哥。
“哥,三个月了。”
周兵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公鸭嗓,而是带着一种少年的沉稳。
“我这马步,算是扎完了吧?”
周青丢掉手里的烟头,走过去,伸手捏了捏弟弟那硬得像铁块一样的胳膊,又猛地一拳挥向他的面门。
周兵没躲。
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好!”
周青收回拳头,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全是满意。
“这才是周家的爷们!”
“既然地基打牢了,那就该盖楼了。”
周青转身走进东屋,片刻后,手里拎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走了出来。
“接住!”
他猛地一抛。
周兵下意识地伸手一抄,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沉甸甸的家伙。
解开布包。
不是那把心心念念的54式手枪,也不是那把威风凛凛的56式半自动。
而是一把枪托磨得油光锃亮、枪管却依旧保养得极好的老式双管猎枪。
“这”
周兵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咋?看不上?”
周青斜了他一眼,语气严肃:
“别好高骛远。枪是凶器,得循序渐进。这老猎枪威力大,范围广,最适合新手练胆。”
“等你什么时候用这把枪打死第一头野猪,我再给你换五六半。”
说到这,周青看了一眼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走吧,换衣服。”
“练了三个月死靶子,也是时候拉出去溜溜了。”
“今儿个进山,哥带你”
“见见血!”
“啪!”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把周兵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坐地上。
那把黑得发亮、泛著冷冽油光的54式手枪,就被大哥周青重重地拍在了那张掉了漆的八仙桌上。
枪口虽然没对着人,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伐气,让屋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周青坐在太师椅上,翘著二郎腿,手里夹着半截没抽完的大前门,烟雾缭绕中,那双眯缝著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想玩?”
他吐出一口烟圈,下巴冲著桌上的枪扬了扬。
周兵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把枪,眼神里全是贪婪和渴望,就像是饿狼看见了肉,光棍看见了俏寡妇。
那可是枪啊!
是男人的胆!是英雄的魂!
“哥我我就摸摸”
周兵结结巴巴地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那冰凉的枪身,就像是被电了一下,既想缩回来,又舍不得。
“摸摸?”
周青冷笑一声,那是从鼻孔里哼出来的气。
“你当这是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