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城外,却很少爆发武装冲突。
交战双方的最终目的都是把对方从城里赶出去,战斗自然集中在城内。
今天可能是长老会私兵突袭了某个探险者控制的武器工坊,明天就可能是悍不畏死的探险者把自制炸药包扔进某位长老的营地。
这种残酷的巷战拉锯持续了数月,将城内不少局域变成了废墟。
为了躲避这场与他们无关的权力厮杀,底层的探险者、工人、商人、以及大量无辜居民,才被迫拖家带口逃出城门,形成了这片鱼龙混杂的棚户区。
如今,城门时开时闭,战争接近尾声,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最终消息,盘算着何时才能重返那片满目疮痍但终究被称为“家”的城墙之内。
就在这个微妙的时刻,一条听起来有些荒诞的小道消息,开始在棚户区北部局域流传开来。
“兄弟,听说过黄金律法”吗?”
“那是什么新玩意,信仰金币的商会?”
“不是,听说是一帮信奉着名叫黄金树”神明的教徒正在免费给人治病,甭管你是缺骼膊还是断腿他们都能治好,而且还发吃的!”
“免费?治病?骗人的吧,那种先给你点甜头,然后骗你交会费”的邪门玩意儿,我可不去。”
“看你这话说的,我亲眼看见痛子进去,走着出来,骗你有什么好处?爱信不信。”
“,别走啊兄弟!我这断腿也能治?”
“包能的!走走走,我带你过去看看,听说他们今天在西北门附近搭帐篷。”
类似的对话,在整个棚户区重复上演。
起初只是些无家可归的“难民”,或者是落魄“佣兵”在低声谈论。
但口耳相传的力量是惊人的,尤其是在这片绝望的土壤上,一点希望就足以引燃一片荒草。
很快,许多确实得到治愈,重获新生的色莫人,把这个消息和风一样传播开来。
内容也开始变得愈发夸张,从最初的“治疔小伤小病”,迅速升级为“断肢重生”、“绝症可医”。
这正是沐恩的计划,在这里没有什么比切实治愈病痛更能直接触动人心的了。
医疗,是比食物和水更稀缺、更珍贵的硬通货。
卡姆林等人简单调查后,得出的数据简直触目惊心。
仅仅是他们所在的北部局域,残疾率就高达四成!
平均每三个人里,就有一个因为腐海病、虫类袭击,或者在内战中受伤而落下终身残疾。
运气好的,少根指头算是家常便饭,运气差的,半身不遂也是稀松平常。
这也是除了新生儿夭折之外,腐海诸国人口逐渐减少的重要原因这些几万人的小国,根本没有能力创建一套完整的公共医疗体系,伤病在这里往往意味着死刑。
然而,正如卡姆林之前所担忧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棚户区并不是完全一团乱麻,经过几个月的混乱和摩擦,这里也逐渐创建起了一套自治体系,一套由强大团体自主维护的秩序。
控制棚户区北部这片局域的,是一个成员超过数百人的超大型佣兵团。
说来也巧,这个佣兵团就叫做“风之佣兵团”,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了风之谷的名字才起的。
为了打出名气,卡姆林等人没有刻意保持低调,这种免费且效果惊人的医疗行为不可避免地引起了这位“无冕之王”的注意。
北区城门外,矗立着数座形似橘瓣的白色半圆形建筑,这里是风之佣兵团的临时据点。
建筑表面有着模仿生物甲壳的纹路和尖刺,甚至还有几处特意做出凸面观察窗。
老探险家一看便知,这是仿造王虫外壳制作的简易硬质帐篷。
在腐海边缘讨生活的人相信,这种造型能够威慑某些虫类,减少被突然袭击的风险。
当然,也有用真正王虫外壳制成的版本,但那就不是区区佣兵团能用得起的奢侈品了。
(土鬼人的王虫壳帐篷,可以抵挡王虫群碾压)
最大的“甲壳”,充当团长办公室的屋子里,有人坐在一张厚重书桌后面。
他身披一件黑色皮质软甲,肩部有加固的护肩,腰间束着宽皮带和一把带鞘的弯刀。
比起常见的佣兵,这身打扮倒更象是军队里的低阶军官。
“.——这种小事,还需要特意来报告我?”男人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风之佣兵团的地盘上,不许出现装神弄鬼骗钱的家伙,这条规矩,还用我教你吗?”
他的面容映入汇报者的眼帘,那是个留着黑色碎发的年轻男人。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额头上缠着绷带,使得那双灰色眼睛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