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光柱在夜空中缓慢扫过,扫过厚重云层和漆黑如墨的海面,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提迪斯要塞,坐落在王国西境临海郡的提迪斯镇。
这座军事建筑有一半建在海上,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深水码头如同钢铁巨臂伸入海中,那泊位是为了装甲无畏舰而准备。
不过,这座要塞真正的内核功能,可不是为了停泊那些水面舰艇。
它是为了那四艘被称为战争巨兽的空中单位,“歌利亚级飞行战列舰”进行补给和停泊而专门建造的。
为此,王国才不惜工本,在此修筑了高达七十米的巨型堡垒式空中船坞。
数条铁道从要塞向四周辐射至西境行政区的各个城镇,日夜不停地输送着士兵与物资。
距离此处四百公里的铁道溪谷,只是其中一条支线的终点罢了。
要塞中央城堡第五层,会议厅。
玻璃窗外是漆黑的海面,只有远处灯塔明灭不定。
会议厅中央摆放着厚重的橡木长桌,墙壁上还挂着历任西境指挥官的肖象画,让人一看便知这里正是整座堡垒的权力内核。
长桌主位,身材臃肿的穆罗将军正大发雷霆,他一拳头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跳起。
“废物!”
声音在会议厅里回荡。
“一个全副武装的步兵连!竟然被一群泥腿子矿工打跑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他瞪着站在长桌旁的一名上尉,上尉低头把军帽捏在手里,额头渗出冷汗。
“将军,当时情况特殊————”
“特殊个屁!看看你这狗屁报告上写了什么?冒金光的男孩和空盗首领共同作战”你当自己在给报社投稿么!”
他抓起那份报告文档,劈头盖脸摔在上尉脸上。
“不就是害怕承担下令开火的责任吗!当我看不出来?”
“在西境是老子说了算,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怕什么!”
“居然还能被俘虏一半人手————我看你趁早脱了这身皮,滚去矿坑里挖矿算了!!”穆罗继续咆哮,唾沫星子飞溅。
上尉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话。
上次穆罗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议会的人一来,不也是照样乖乖交出几个小军官去顶罪?
但他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口,气头上的穆罗,是真会掏出手枪把他当场毙了的。
穆罗喘着粗气坐回椅子,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似乎还没骂过瘾,他将矛头转向了长桌对面。
黑衣特工脸上已经清理干净,但额头和鼻梁缠着的绷带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还有你们情报部,你们不是最擅长干些神神秘秘偷鸡摸狗的勾当吗?结果连个小姑娘都抓不住!”
特工面无表情看着前方,仿佛没听见穆罗的训斥,这种漠视让将军更加恼火O
就在他要继续发怒时,一个优雅的年轻声音响起。
“将军。”
开口的是坐在特工前方位置上,面容英俊的年轻男人。
他身穿剪裁合体的棕色西装,金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金丝墨镜,将眼神全部隐藏了起来,看不出丝毫情绪。
穆斯卡上校,北方王国情报部总负责人。
他端着白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不紧不慢开口道:“还轮不到您来训斥我的手下,至于被矿工击退————那是您的部队,将军。
不是我的。”
穆罗脸色变得紫青,却找不到任何借口来反驳。
他讨厌这个男人,讨厌他那副永远从容不迫的样子,更讨厌他如此年轻就凭借贵族出身和裙带关系,爬到了足以与自己平起平坐、甚至更受首相信赖的位置。
但他不得不承认,穆斯卡说得对。
那些特工虽然没抓到人,但至少没被矿工打得抱头鼠窜。
憋了几秒,穆罗才从牙缝里挤出话,试图强调自己的权威:“我是拉普达计划总指挥!所有参与行动的部门,都归我管!”
“所以您更应该反思,为什么您的士兵会在一个矿镇失手,而不是把时间花在无意义的指责上。”
看着穆罗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胖脸,穆斯卡心里的轻篾又深了一层。
愚蠢、暴躁、贪婪、倚仗权势欺压下属————
这种货色居然能掌管整个西境的军事力量,简直是王国体制腐朽的明证。
至于他自己因疏忽被朵拉一伙找上门来,导致目标希达坠落的失误————他已经选择性遗忘了。
那只是个意外,而且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最终,穆罗象是泄了气般坐回椅子上,和这个阴恻恻的家伙吵架他永远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