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华丽宫殿离地数百米,矗立于旧文明大楼废墟之巅。
外墙以白色大理石和繁复浮雕装饰,宛若一座神宫悬浮于云端。
宫墙外狂风呼啸,寝宫内却温暖如春。
厚实的牛毛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空气中飘着熏香与水果熟透的甜腻气味。
“什么?库夏娜,败了?”
浑厚嗓音响起,让跪在门口的大臣不由得肩膀一缩。
旁边两个侏儒弄臣原本还在嬉笑打闹,听见乌王开口,立刻噤声缩到角落。
乌王侧卧在一张宽大丝绒沙发上,衬托得那具庞大身躯更加臃肿。
外界传言中那位行事霸道、恶名昭彰的铁血帝王,实际上却是个腰围与身高几乎相等的胖子。
(乌王,似乎是因为基因问题,他和三个亲生儿子都差不多胖。)
“陛下,并非战败……是、是同归于尽,城内军民无一生还。”
大臣额头抵着地毯不敢抬头,小心翼翼纠正着。
“她人呢?”
“库夏娜殿下被北方盟军侥幸救回,应该还在东南边境营地休养。”
乌王扎起一颗糖渍葡萄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咀嚼着。
王都特拉斯保留着比艾弗达鲁人更加先进的旧文明栽培技术,食谱也比腐海边缘那些聚居地要奢华得多。
沉思良久,他才开口道:
“从头仔细说说。”
大臣松了口气,连忙将战报娓娓道来。
“是,过去四个月,库夏娜殿下领兵东进,连破四座叛军城池,另有两城见势不妙,主动开城投降。”
“原本,战线推进十分顺利,叛军主力及头领布伦娜,已被逼至东南边境古拉克城。”
乌王冷哼,下意识捻起了金色胡须。
“不知好歹的女人,留她姐姐一条命,原以为能换来几分忠心。”
“看来这些前朝馀孽,果然一个都信不得。”
大臣不敢接话。
二十年来,旧贵族被清洗了一批又一批,绝大部分权力与资源都已收归王座。
如今还敢举旗的,要么是偏远之地被人忽悠瘸了的小领主,要么就是像布伦娜这样手握兵权、根基深厚的前朝重臣。
每次,都能给乌王带来一大堆麻烦。
“接着说。”
乌王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了望,那身肥肉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活动。
“古拉克城虽然顽抗多日,但最终还是在北方盟友支持下被攻破,殿下亲自领兵入城肃清残敌。”
“随军参谋传来的情报到此为止……”大臣停顿片刻,似乎是在为某人默哀。
“后续情报来自北方营地驻守的‘魔女军团’残部,以及北方诸国盟军口述。”
“城破后约一小时,南方天空突然迸发血红光芒,同时类似腐海瘴气的腐烂气味弥漫开来,数十里外皆可闻见。”
“待盟军前往侦察,发现古拉克城及周边荒原,已彻底被一种低矮的猩红色真菌复盖,但没有发现巨虫身影,仅有大量粉红色蝴蝶在废墟间飞舞。”
“发现库夏娜殿下时,她孤身一人昏倒在城门外。”
“报告提及,东南总督可能早已与土鬼国暗中勾结,这次所使用的武器,和土鬼之前研发的‘人造腐海’极为相似。”
听完后,乌王依旧站在落地窗边,再次沉默良久。
“这样都不死,还真是个魔女啊……”
“陛下,”大臣抬起头,试探着提议,“库夏娜此次损兵折将,酿成大错,是否应该召回王都,另行处置?”
有些话,乌王自己不便说。
而他这个陛下身边红人存在的意义,就是充当那个喉舌。
上万人口复灭,数千帝国精锐打光,还搭上一座边境要塞。
这样的损失,即便对手用了禁忌武器,统帅也难逃罪责。
更何况,库夏娜身上流着先王的血。
那位帝王终于将视线从窗边挪开,眯眼看向大臣。
“召回来做什么?砍了她的头,告诉全国上下,朕的女儿打了败仗,害死无数将士,所以要大义灭亲?”
大臣低下头:“臣不敢。”
“你不敢,但有人敢。”
“那些躲在角落里的老鼠,他们正等着朕这么做。”
“库夏娜一死,他们就可以到处哭嚎,说朕冷血暴虐,不配为王。”
他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沙发嘎吱作响。
“而且库夏娜那孩子很聪明,她这些年四处收买人心,经营名声,防的就是这一天。”
“她手里一定留着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