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锹将烧至焦黑的泥土铲入板车车厢,每个人都佩戴着好似两撇大胡子的防毒面具,以防吸入残留毒素。
“嘿——咻!”
年轻农夫将最后一锹泥土甩进车里,直起腰,擦了把额头的汗。
“总算不用咱们自己费劲拉车了,”
他看向板车前套着的鸟马,咧嘴笑道。
旁边的老农夫闻言,也直起身来休息片刻,点头同意道:
“是啊,这块局域,今天应该就能清理完。”
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不远处那个拿着硬皮本子写写画画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是他们小组的三位领班之一。
沐恩借鉴了前世的“自评公议”制度:每个劳作小组由三名领班共同负责,管理十到十五名组员,记录每人每日的工作量、完成质量。
而领班自己的“绩效”,则与记录准确性、小组任务整体完成度,以及组员匿名评议的结果直接挂钩。
每天的工作任务,由各位长老及其指定的统筹员统一分配,任务清单、完成标准、工分折算明细,都会提前张贴在告示栏上。
当然,更复杂的制度也在同步搭建。
比如监督审核机制、防止熟人关系网扭曲评价的轮换规则、针对争议的申诉流程……
细节由米特和几位心思缜密的文书负责,具体的,这里就不展开叙述了。
领班察觉到目光,用炭笔杆敲了敲木板夹着的记录纸。
“都加把劲!贝鲁特长老发话了,要是能比预定工期提前一天清完这块地,组里每个人都额外奖励三工分!”
工分的诱惑力立竿见影,铲土声再次密集起来。
三工分,足够换三公斤恩惠小麦、一瓶橄榄油,或者……去酒馆美美搓上一顿。
想到那甜美的葡萄汁,大家都干劲十足。
“对了,等所有污染都处理完了,咱们接下来干什么?我按照告示上写的,申请添加种植队好几次了,怎么还不通过?”
刚才说话的年轻农夫,顺口向领班询问。
公主殿下前两天凯旋归来的话题,早就已经过去了。
那些闪瞎眼的武器装备、金银珠宝,终究和普通人的生活没什么直接关系。
现在大家最关心的话题,全都集中在城堡广场那块木质公告牌上。
他话音落下,旁边几个埋头干活的农夫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你小子那是想种地吗?我看你就是惦记着偷吃!”领班哼了一声,继续在记录本上写字。
周围响起一阵低笑声,年轻农夫脸一红,继续埋头铲土。
笑过之后,领班才严肃起来,将炭笔指向村落方向,认真叮嘱道:
“都听好了,有神树大人帮忙,往后基本上用不到多少人种地。”
“你们也别老拿到工分就老想着花,攒起来找机会成为赐福者才是正道。”
“有空多往长老们办的‘补习班’跑跑,学点新手艺,打铁、木工、织布、垒墙……那些活可比种地挣工分来得快。”
年轻农夫手上动作没停,脑子也在飞速思考着。
听说戈尔长老那边特别缺人,自己年轻力壮的,去试试打铁好象不错?
就是累了点、热了点,但挣到的工分可比挖土多好几倍。
如果能当上武器工匠,那就更不得了了,看着那几个天天去酒馆吹牛的学徒就知道他们挣了多少工分……
说不羡慕,那都是假的。
类似年轻农夫与领班间的对话,在整个风之谷发生着,其中自然有着沐恩暗中推动。
在新制度与赐福者能力的双重推动下,风之谷象是被注入了润滑油的齿轮,运作效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但新的问题,也随之浮出水面。
风之谷同时出现了“人手过剩”和“人手不足”的诡异状况。
说得简单点就是,风之谷以往需要把近半人口扑在田地里,才能勉强伺候好这万亩良田。
这还是创建在这个世界的人类,普遍比较强壮的基础上。
而现在,只需要五六名赐福者,再加之二三十名负责辅助工作的普通农夫,即可维持目前全谷的粮食供给。
若不是有大片被腐海污染的土壤等待清理,农夫们恐怕早就没活可干了。
与此同时,其他行业却陷入了人手紧缺的窘境。
纺织工坊里,纺车昼夜不停转,还是赶不上对新衣服的须求。
泥瓦匠和木匠被米特催得团团转,修缮粮仓、扩建民居、制作家具……清单长得看不到头。
铁匠铺更是重灾区,新缴获的风暴步枪需要维修、民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