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风之谷位于一道临近海岸,南北走向的连绵山脉当中。
通往山脉深处的险峻山口外,数十座灰白色尖锥石塔耸立于沙海,构成一片参差不齐的塔林。
石塔间,锈迹斑斑的金属杆,串联着无数风动设备。
在永不停息的微风中,塔林发出高低起伏、悠远而奇异的鸣响。
那是虫笛的声音。
它告诉路过此地的虫儿们,这里不是该来的地方,回家去。
风之谷距离腐海边缘距离不过三十公里,对大王蜻蜓或巨型牛虻这类飞虫而言,全力振翅只需十几分钟便能抵达。
这些石塔的存在,正是是为了防止巨虫误入山谷而建造的。
踏踏踏——
宽大厚实的鸟马爪带起一串沙尘,马背上有两道裹着厚实防风斗篷的身影。
“梅菈姐姐,我好饿……”
“再撑一会儿,很快……很快就能到那个传说中,像伊甸园一样丰饶的地方了。”
她们穿过塔林,进入隘口,身侧是令人目眩的深邃峡谷,脚下则是在赤红岩壁上开凿出来,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小路。
除非生有双翼,或者从数百公里外的海岸线绕行,否则这条小径便是进入风之谷的唯一通路。
梅菈握紧缰绳,强迫自己不要去看左侧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向下前行数公里,穿过三道由一排排高塔连接而成的防沙坝,才能抵达谷底。
前方,比森林外围那道石墙更加厚重,长达数百米的城墙将山谷截断。
城墙高度接近八米,厚度超过五米,完全由白色巨石砌成。
石缝间长满深绿色的苔藓,墙面上还能看到风雨侵蚀留下的斑驳痕迹。
这是一道真正意义上的防御工事,和那些小村落随意搭建的土墙可不是一回事。
梅菈望着城墙上缓缓转动的风车,眼神闪铄。
到了。
真的到了。
这里,就是她从小在故事中听过无数次的那个风之谷。
她用最后的力气抓紧缰绳,让鸟马加快脚步,朝着城门方向冲去。
城墙上,负责了望的民兵注意到了这匹直冲而来的鸟马,斗篷与面罩将骑手包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样貌。
“站住!下面是什么人?”
可对方却充耳不闻,继续向着城墙飞奔。
“喂!停下!”民兵提高了音量。
城墙上的几名民兵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警剔的神色。
其中一人举起手中的长枪,对准下方。
可还没等民兵开火,那人身子就突然一歪,从鸟马背上滑落,摔在城门前的小路上。
她怀中那道小小的身影也跟着栽倒,蜷缩成一团。
鸟马发出焦躁的嘶鸣,停下脚步,用戴着防毒面具的喙轻轻推动一动不动的两人。
城墙上的民兵们愣住了。
“这……”刚才举枪的那人张了张嘴,“碰瓷儿啊?”
“还发呆!”旁边的队长用力拍了他一下,“快,下去看看!”
等到娜乌西卡赶到城门时,看到的是一副有些滑稽的景象。
来者是一个顶着纯黑色板寸、眉毛浓得象用炭笔画上去的姑娘,外加一个看起来不满十岁,长相与姐姐相似的小女孩。
此刻,姐妹俩正毫无形象坐在城墙边上,捧着民兵递来的麦饼,就着水壶里的水狼吞虎咽。
两人一边吃,一边哭。
“世上还有这么香的饼……”梅菈含糊不清地说着,“太好吃了,哪怕老娘死在这里也值了!”
旁边的小女孩抬起头,眨着泪眼问:“姐姐,老娘是什么意思?”
梅菈噎了一下,用力把嘴里的饼咽下去,抬手擦了把脸:“闭嘴,小孩子不准说脏话!”
“噢……”小女孩低下头,继续啃她的饼。
泪水混着饼屑糊在脸上,看起来既可怜,又有点好笑。
姐妹俩彪悍的发言,让刚想上前问候的娜乌西卡脚步一顿。
这还是民兵们口中饿到昏厥的逃难者吗,怎么比站在墙头那些普通民兵还精神?
梅菈又啃了两口饼,突然抬起头,看向周围的民兵:
“对了,你们风之谷的头儿呢?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什么事情,你告诉我,我去转告娜乌西卡殿下。”
“不行!”梅菈斩钉截铁地说,“我必须亲自说!”
按照风之谷的规定,没有经过搜查的外人是不允许进入的,但梅菈又死活不愿意让人碰她。
“我就是风之谷的族长,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