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得马上走。从后门的水渠撤。”
水渠里的恶臭直冲脑门。
洛赫一脚踩进没过膝盖的淤泥里,反手拽住大王子的骼膊,将他硬生生拖进黑暗深处。
“别出声!”洛赫压低声音。
上方传来军靴踩踏木板的闷响。
猎犬的狂吠声近在咫尺。
大王子死死捂住嘴,身体抖得象筛糠。他那身标志性的金色宫廷礼服下摆挂满了腐烂的菜叶和黑泥,却依然在微弱的光线下反着光。
蒂安希紧跟在后面。她光着的一只脚踩在水渠底部的碎石上,尖锐的石子划破了脚底,疼得她直抽冷气。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硬是没吭出声。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下水道里摸黑前进。
太慢了。
洛赫走在最前面,心急如焚。
大王子平时锦衣玉食,体力极差,喘气声象个破风箱,在这空旷的水渠里回荡,简直就是活靶子。
蒂安希虽然咬牙坚持,但她那身撕裂的丝绸裙子不断刮在粗糙的砖墙上,留下细碎的布条。
这些特征太明显了。
追兵不是普通的城防军巡逻队,是亚历克斯精挑细选的杀手。他们带着猎犬,训练有素,像附骨之疽一样咬在后面。
根本甩不掉。
“洛赫……还有多远?”大王子实在走不动了,靠在长满青笞的墙壁上。
“前面有个废弃的出口,通向城西的染坊街。”洛赫头也不回地答道。
得想个办法。
必须尽快回到地面。水渠里没有岔路,一旦被两头堵住,就是瓮中之鳖。
洛赫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们爬出水渠,推开满是铁锈的下水道铁栅栏,来到染坊街后巷的瞬间。
“汪!”
一只体型硕大的黑背猎犬猛地从墙头上窜了下来。
它一口咬住了大王子那显眼的金色披风。
“滚开!”大王子惊恐地大叫,本能地去拔腰间那把镶满宝石的装饰佩剑。
洛赫反应极快,反手一剑。
锋利的剑刃直接削掉了猎犬的半个脑袋。
热血溅了大王子一脸。
但已经晚了。
猎犬的死前惨叫成了最明确的坐标。
火把的亮光瞬间从巷子的两头亮起。
火光连成一片,把整条昏暗的小巷照得如同白昼。
“在这边!”
“找到他们了!放信号!”
一支尖锐的鸣镝冲天而起,在王都夜空中炸开一朵刺眼的红花。
密集的脚步声雷鸣般逼近。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城防军精锐,穿着统一的黑色铁甲,提着出鞘的长刀和十字弩,彻底堵死了巷子的两端。
完了。
洛赫握紧了剑柄。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敌人的搜查网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密,行动也远比他们这三个残兵败将快得多。
带队的城防军队长走上前。他脸上有一道刀疤,手里提着滴血的长刀,眼神象看三只死老鼠。
“大殿下,蒂安希公主。”队长咧开嘴,语气里没有半点敬意,“二殿下有请。”
大王子抹了一把脸上的狗血,强行挺直腰板。
“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大王子指着队长咆哮,“我是帝国第一顺位继承人!亚历克斯是叛乱!你们现在放下武器退下,我以王储的名义保证,赦免你们的死罪!”
队长嗤笑出声,摇了摇头。
“殿下,时代变了。”队长举起长刀,刀尖直指大王子的鼻尖,“二殿下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放箭。”
大王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洛赫动了。
老手知道,这种时候废话就是找死。
他没有去挡箭,而是抓起地上的一把带血的泥沙,猛地朝最前面那几个举着火把的士兵掷去。
火光一闪即灭的瞬间,洛赫如同猎豹般窜了出去。
长剑毒蛇般探出。
没有一丝多馀的动作,一剑刺穿咽喉,顺势拔出,借着转身的力道,剑刃划开第二名士兵的颈动脉。
热血喷涌而出,两具尸体轰然倒地。
这就是经验。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本能。
“退到墙角去!”洛赫大吼。
大王子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吓呆的蒂安希,连滚带爬地退到堆满染料桶的死角里。
城防军被洛赫的狠辣震慑了一瞬,随即怒吼着围杀上来。
“宰了他!”
刀剑碰撞的刺耳声撕裂了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