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付了三枚金币,在莉莉安惊慌地想要找零时,笑着制止了她。金币在少女布满针茧的掌心,沉甸甸的,带着暖意。
“这是给手艺人的额外酬劳。”克莱因的目光扫过那件挂回人台的婚纱,眼神里是纯粹的欣赏,“它值这个价钱,甚至更多。”
莉莉安的脸颊又红了,攥着金币,指尖都在发烫,嘴里小声念叨着“太多了”、“不用这么多”,却不知道该怎么把钱还回去。
这时,换好衣服的奥菲利娅从帘子后走了出来。
她重新穿上了那身干练的劲装,金色的长发也重新束起,整个人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英气飒爽的模样。
只是,那还未完全褪去的、如同晚霞般的红晕,依旧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
“裙摆的长度……还有袖口,走路的时候会防碍到吗?”莉莉安看到正主出来,总算找到了转移注意力的目标,鼓起勇气问出了专业的问题。
她的声音依旧很小,但吐字清淅。这是她作为裁缝的本能。
克莱因含笑看向奥菲利娅,把决定权交给了她。
“不会。”奥菲利娅摇了摇头,她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感受,补充道,“很合身,活动也没有任何问题。”
得到这个答案,莉莉安象是松了一大口气。紧接着,她那双总是怯生生的眼睛里,迸发出一阵亮光,那是工匠在构思完美作品时才会有的神采。
她有些激动,甚至忘了紧张,上前一步说道:“那,那我就在领口内侧,用银线绣上您名字的首字母……可以吗?会用很特殊的针法,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还有袖口,我想换成磨圆的小颗珍珠纽,光泽会更柔和……”
小姑娘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品的样子,甚至无意识地伸出手,在空气中比划着名针线的走向。
克莱因饶有兴致地听着,而一旁的奥菲利娅,表情就有些微妙了。
她对这些精巧的细节没什么概念,脑子里闪过的都是剑招和阵型,听着这些比魔法咒语还复杂的词汇,她竟有些头晕。但看着莉莉安那副痴迷的样子,再看看一脸看好戏模样的克莱因,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心底却泛起一丝陌生的暖意。
“那就拜托你了,莉莉安小姐。”克莱因笑着替奥菲利娅做了决定,他收到了妻子投来的“快救救我”的眼神,看得出,自家的骑士小姐已经快要站不住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告辞了。”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还沉浸在创作热情里的莉莉安说道。
“啊?好,好的……”莉莉安这才惊醒,脸颊一红,又变回了那只胆小的垂耳兔,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您,您慢走。”
克莱因自然地牵起奥菲利娅的手,走出了缝纴屋。
……
夕阳的馀晖给庄园镀上一层厚重的暖金色,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天花草蒸腾出的甜香。
克莱因牵着奥菲利娅的手,她的手有些粗糙。
嗯……还是柔软光滑些比较好吧?
克莱因忍不住笑出声,引来她困惑的目光。
克莱因只是摇头,两人沐浴在金色的光里,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刚踏入前厅,这轻松甜蜜的气氛就被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打断了。
不是管家雷蒙德,也不是任何一个女仆。
莱拉。
她站得笔直,象一株在贫瘠土地上顽强生长的野草。
手里捧着一个用干净麻布包好的小包,神情紧绷,但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执着。
看到他们进来,她象是下定了决心,快步迎了上来。
“克莱因大人。”
克莱因松开奥菲利娅的手,有些意外:“莱拉?有什么事吗?”
“我把您要的月见花和静魂草处理好了,想请您过目。”莱拉说着,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布包递了过去,那动作象是在呈递一件稀世珍宝,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斗。
克莱因接过来,解开布包。一股混杂着泥土和月光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
他捻起一点粉末,在指尖轻轻搓揉,凑到鼻尖闻了闻。
处理得不算顶尖,颗粒粗细称不上完全一致,但胜在用心。
每一株草药都清理得很干净,没有混入一丝杂质,能看出处理它的人付出了极大的耐心。
“很不错。”克莱因点头,给予了肯定,“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得到夸奖,莱拉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但她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更加急切地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斗:“那……我真的帮上忙了吗?大人,我是不是对凯伦有些帮助了?”
“当然,”克莱因安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