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眼，克莱因看到那条龙依旧静静悬浮在水中，眼中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那双竖瞳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转，象是某种古老的智慧，又象是某种难以名状的遗撼。
意识瞬间被拉回了现实。
克莱因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象是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
床单被他攥得皱巴巴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头。
房间里，那根香熏正在疯狂燃烧，火焰比平时高出一倍，烟雾缓缓升起，在淡蓝色的月光下显得诡异而神秘。
原本能撑一个晚上的香熏此刻近乎燃烧殆尽，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他活着回来了。
但脑子里依旧嗡嗡作响，那些没有完全接收的信息碎片还在头颅深处晃荡，象是一场尚未完全散去的风暴，又象是无数细小的针在刺痛着神经。
克莱因看了一眼时钟，时间才过去不到十五分钟。
短短十五分钟，却象是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睡意全无了。
脑海里被塞进去的东西……那声龙吟的含义……
因为隔着一个世界、一层梦境，所以有些模糊不清，伤害也没有那么强。
但那些信息碎片依旧在脑海深处晃荡，象是某种尚未完全消化的异物，又象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让人难受却又无法取出。
克莱因没有点燃蜡烛，而是直接动用了照明魔法阵。
淡蓝色的光球悬浮在半空中，将房间照得通透。
那光芒柔和而稳定，驱散了黑暗，也稍微驱散了他心中的恐惧。
他还是有些心悸的。
那条龙虽然并不存在明显的敌意，但是他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他后背发凉。
那种生命层次上的压制，不是力量或技巧能够弥补的——就象是老鼠面对猫，无论老鼠多么聪明，那种来自本能的恐惧都无法消除。
好在香熏及时将他拉了回来，否则……
克莱因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个可能性。
有些事情，想得越多越容易陷入恐慌。
当务之急，是把自己从那声龙吟中体味到的东西记下来。
他从床头柜里翻出纸笔，坐到书桌前。手指还在微微颤斗，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墨水瓶打开，羽毛笔沾了沾墨水，笔尖停在纸上。
然后……
克莱因愣住了。
他能记起那声龙吟的存在，能记起那些信息涌入脑海的感觉，能记起头颅胀痛的剧烈程度，能记起自己差点失控的恐惧。
但那些信息的具体内容呢？
空白。
一片空白。
就象是某种被强制删除的记忆，他知道自己接收到了什么，知道那些信息曾经在他脑海中存在过，但就是想不起来那到底是什么。
这种感觉很诡异，就象是舌尖上的词语，明明就在那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克莱因的笔尖在纸上停留了许久，墨水在纸面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放下羽毛笔。
记忆就象是被打碎的镜子，碎片散落一地，却怎么也拼不回完整的画面。
还好，他早有准备。
记录梦境的法阵被激活了。
淡蓝色的光芒从纹路中流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半透明的影象。
那是他刚才在梦境中的经历，从进入深海到被强制拉回现实，每一个画面都被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克莱因看着那些影象，试图从中找到答案。
画面中，那条龙张开了嘴，发出了那声震撼灵魂的龙吟。
声波在水中扩散，形成肉眼可见的涟漪。
但是……
克莱因皱起眉头。
法阵记录下了龙吟的音调起伏，记录下了声波的频率变化，甚至记录下了那些声音在水中传播时的每一个细节。
可那声音里蕴含的含义呢？
那些曾经涌入他脑海、差点将他的意识撑爆的信息呢？
消失了。
就象是某种无法被物质手段捕捉的存在，那些信息只在他接收的瞬间存在过，然后就彻底消散了。
克莱因盯着那些影象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关闭了法阵。
他回到书桌前，在纸上写下：下次进入梦境前，需要更强的精神防护。或者……找到能够翻译龙语的方法。
写完这句话，克莱因盯着纸上的字迹。
笔尖在“龙语”两个字上停留了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