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无奈。
他叹了口气,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普通人夹在两大官方机构之间的局促与为难。
“海洋生物研究中心的教授,刚才已经跟我通过电话,我们基本已经达成了合作意向。”
“您知道,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讲究个先来后到,也讲究个诚信……”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自己“守信”的人设,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果然,电话那头的曾应天沉默了片刻。
这位在古生物学界浸淫了半辈子的老江湖,怎么会听不出林默的弦外之音。
什么诚信,什么先来后到,都是价码没谈拢的托词罢了。
这小子,是在待价而沽!
有趣。
曾应天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声。
他能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渔民主播,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搅动风云,果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呵呵,林先生快人快语,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曾应天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你不用有任何顾虑。”
直播间的观众和船上的众人只听到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似乎是曾应天在对身边的人下达指令。
“小李,给海洋中心的负责人去个电话,就说那头‘鲸鱼变种’,我们北海古生物博物馆要了。”
“让他们专心搞他们的现代海洋生物,别总盯着化石看。”
简短的一句话,却充满了毋庸置疑的霸道。
电话这头的林默,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他要的不是两方竞价,而是其中一方展现出足以碾压另一方的实力和诚意。
只有这样,后续的合作才能省去无数的麻烦。
“林先生,”曾应天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亲切。
“现在,我们可以当交个朋友,好好聊聊了吗?”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北海古生物博物馆能给你的,无论是学术地位上的认证。”
“还是实际的资源支持,都只会比他们多,不会比他们少。”
“以后你在北海这片海域上,有任何解决不了的麻烦,都可以直接找我。”
这已经不是在“抢”,而是在“保”了。
曾应天用最直接的方式,向林默展示了他的能量和手腕。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靠!我听到了什么?直接给海洋研究中心打电话截胡?这么霸道的吗?”
“这就是顶级大佬的实力吗?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主播牛逼!这已经不是待价而沽了,这是引起神仙打架了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因为主播已经是我的人生偶象了!”
林默清了清嗓子,仿佛刚刚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知道,是时候抛出自己真正的筹码了。
“曾教授,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再推辞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林默的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凝重。
“不过,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情报,我想……这个情报的价值,可能比这头生物本身还要大。”
电话那头的曾应天呼吸一滞。
“你说。”
林默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走到了那头巨大的海怪旁边,将手机摄象头对准了它腹部一个不甚明显的隆起。
“曾教授,您仔细看。”
随后,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淅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它,不是单独一只。”
“在它的体内,还怀着幼崽。”
“而且,它的配偶,已经死了。”
林默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什么?!”
曾应天的惊呼声几乎要刺破听筒,那是一种混杂着狂喜、震惊与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怀孕了?
一头活着的白垩纪生物,肚子里还怀着下一代?
这……这已经不是活化石了!
这是一个移动的史前生态系统!是足以颠复整个古生物学界认知的神迹!
然而,林默的下一句话,更是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他将镜头转向了海怪那布满利齿的巨腭。
在那森白的獠牙缝隙间,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血迹和组织碎屑。
“它的配偶,应该是被它亲手杀死的。”林默的声音冷得象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