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三章 张机归乡
暖阁。

    屋子正中生着一堆粗木柴火,火光噼啪,勉强挡住外头钻进来的寒气。

    几张发黑的旧木案错落摆着,坐了大半避雪的行客和附近乡邻。

    众人围着温好的浊酒,三三两两说笑,屋内倒也热闹。

    张机寻了个靠窗的僻静角落,要了一壶温茶,一碟粗食,安静坐下。

    这些天到了这南阳地界,倒是遇见不少生病的百姓。

    连日边赶路边治病,又有不少经验上的积累。

    吃了几口粗食,勉强填饱肚子,张机就慌慌忙忙从行囊中掏出手记,准备利用这点闲暇,好好梳理一番。

    可刚坐下不久,邻桌几人的闲谈,便清清楚楚钻进耳中。

    “听说咱们隆中卧龙岗上,出了个年少狂生。”

    一个穿灰布棉袍的汉子灌了口酒,粗碗砰的一声砸到桌上,嗓门极大。

    “区区一个耕读布衣,终日抱膝长啸,动不动便自比管仲、乐毅。啧,当真狂得没边!”

    旁边一名书生打扮的人嗤笑一声。

    “管乐是什么人物?那是辅主定霸业的千古贤臣名将!”

    “他一个日日躬耕陇亩、足不出山野的后生,手无寸功,身无半职,也敢往管乐身上靠?”

    书生摇头,满脸讥诮。

    “依我看,不过是少年人虚浮狂妄,想拿几句大话博人眼球罢了。”

    “可不是嘛!”

    灰袍汉子一拍桌案。

    “襄阳多少世家名士、饱学宿儒,尚且不敢妄称管乐之才。”

    “他一个外来侨居的布衣,偏偏眼高于顶,日日高谈阔论,简直叫人笑掉大牙!”

    几人一阵哈哈,但也有人出言有不同的意见。

    “诸位,诸位,此言差矣。”

    “哦?此话怎讲?”众人目光顿时聚焦,张机也跟着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粗衣老汉笑道:“诸位可能不知,此人虽年轻,是外来之人,却也并非无根可依。”

    “莫不是什么豪门大户,来我南阳隐居?”有人沉吟片刻,立刻发问。

    “非也非也!”老汉指了指窗外,大概是朝着那荆州方向,“此人叔父乃刘表刘荆州故交,其岳父之妻,乃是刘表正妻蔡夫人姐妹。”

    “哦?竟有此事!”众人稍微有些恍然。

    但很快,风言风语显然更胜一筹。

    “纵是如此,他将自己比为管乐,更显张狂!”

    “区区一介儒生,定然难成大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调侃讥讽。

    显然,不管这人出身如何,都比不上此刻在这里多说几句闲话,作为冬日饮酒的乐子。

    张机听的吵闹,默默收起手稿,端起温茶,低头吹开水面浮叶,神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