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七章 故人已矣
    许都今日,怕是要变天。

    ......

    丞相府。

    书房里安静得吓人。

    亲卫单膝跪在堂下,将临漳垆内发生的事,从许攸如何入店,到如何辱骂许褚,再到许褚拔刀杀人,一字不漏禀了个清楚。

    曹操坐在书案后,手里还握着一卷批到一半的文书。

    听完之后,他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慢慢将文书放下,端起一旁茶盏,低头饮了一口。

    郭嘉坐在侧座,指间捏着一枚黑子,轻轻拨了两下。

    棋子在他指腹间转动。

    他也没说话。

    屋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多余。

    茶水入喉,曹操把茶盏放回原处。

    “传令。”

    他的声音很平。

    平得不像刚听见一场轰动许都的命案。

    “召文武入前厅。”

    说完,曹操起身,抚平袖口褶皱,大步往外走去。

    郭嘉将棋子丢回棋篓。

    啪嗒一声。

    黑白棋子轻轻相撞。

    他整了整衣袍,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前厅之中,气氛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消息传得太快,不少人没等相府派人去请,便已自行赶来。

    荀彧来得最早。

    他立在左侧首位,神色沉稳,双目微垂,看不出喜怒。

    右侧武将一列,夏侯渊黑着脸站定。

    随后杜畿、满宠等文武陆续赶到,各自归位。

    相熟之人彼此交换眼神,却无人敢先开口。

    这事太棘手。

    许褚是主公心腹爱将,许攸又是主公少时故交,更有官渡献策之功。

    一个杀人,一个被杀。

    该怎么判?

    谁也不敢抢在曹操前面定调。

    侧门一响。

    曹操大步入厅。

    满堂文武齐齐起身行礼。

    曹操只随手一摆,示意免礼。

    他没有走向主座,而是背着手,径直站到案前,面朝墙上那幅巨大舆图。

    厅中更静了。

    负责打探消息的校事上前,低声将临漳垆之事又当众禀了一遍。

    许攸如何嫌弃酒水。

    如何辱骂许褚为守门之犬。

    又如何伸长脖子,口称“有胆便砍”。

    每一句,都像刀背敲在众人心口。

    曹操听完,头也没回,只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这一声不重。

    却让厅中众人心头一紧。

    武将一侧,几名将领互看一眼,脸色都沉了下去。

    主公这是怒了?

    杀重臣,本就是死罪。

    若主公要借此立威,许褚怕是真要凶多吉少。

    文臣一侧,也有人暗暗替许褚捏了把汗。

    这事若只讲律法,许褚不好脱身。

    看到无人敢动,荀彧叹了口气,最先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