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 何人截酒
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许攸独坐在榻上,闷头又灌了几口残酒。

    酒味淡得很。

    越淡,他心里越烦。

    他已经想好了。

    明日一早,便去相府找阿瞒。

    林阳不是会逞威风吗?

    那就让他跪在相府堂前,好好学一学许都的规矩。

    也让满城人都看看。

    什么议郎,什么少年得势,在乌巢首功面前,不过是笑话。

    半个时辰过去。

    酒还未到。

    许攸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此时只觉得连这小小酒肆的人,都敢轻慢他。

    他一巴掌拍在案上。

    “酒呢!”

    许攸厉声怒喝:“要我等到天明不成?”

    无人应声。

    他撑着凭几起身,扶着门框,跌跌撞撞走出曲房。

    楼梯拐角处,垆主正探头探脑往下看。

    那张脸白得吓人,额头全是汗。

    许攸几步过去,一脚踹在他腿肚子上。

    “狗东西,酒在哪?”

    垆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疼得脸都皱了,却不敢叫。

    他指着一楼通往后院的阶梯,声音直打颤。

    “大人……酒,酒被人截了……”

    “截了?”

    许攸眉头一竖,快步走到栏杆旁,低头往下看。

    一楼连接后院的木阶上,正横坐着一个男人。

    那人身披重甲,腰间悬着一柄环首长刀。

    身形魁梧得吓人,往过道上一坐,像一堵铁墙,把后院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几个送酒的伙计缩在墙角,抱着头,动都不敢动。

    几坛刚从地窖里挖出的九酝春,还封着红泥,全被那汉子用一只手臂揽在身后。

    他正徒手拍开一坛泥封。

    也不用碗。

    双手捧起酒坛,仰头便灌。

    清冽酒液顺着他粗硬的下颌流下,淌进黑色甲叶缝里。

    酒气很快散开,连二楼都闻得见。

    垆主跪在旁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哭出来。

    “方才小人去催,问那位将军,送往二楼的酒怎的被拦下……”

    他偷偷看了许攸一眼。

    “那位将军却说,这酒是他的。”

    “放肆!”

    许攸脸色一下沉到底。

    只看那背影轮廓,再看那身丞相府虎卫亲军的铠甲,他便认出了此人是谁。

    许褚。

    许仲康。

    曹操身边最凶的一条猛犬。

    许攸心中冷哼。

    说到底,不过是阿瞒身边一个看门护卫。

    也敢来截他的酒?

    今日真是邪门了。

    前有林阳,后有许褚。

    一个两个,都敢来踩他的脸。

    许攸双手按住栏杆,居高临下,故意冲一楼高声喝道:“楼下何人,敢截我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