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章 你能饮否
事总要让他三分。”

    “今日强夺宝马时,他亦当众说,只要报出与主公的交情,纵是拿下一名议郎,主公也会卖他颜面。”

    郭嘉手里的酒碗停在唇边。

    屋里一下静了。

    曹操盯着亲卫,半晌没说话。

    好。

    真是好得很。

    许攸如今吃他的,住他的,拿着他刚赏下去的黄金锦帛,却还嫌不够。

    四处吹嘘乌巢之功,他可以忍。

    当众唤他旧日小名,他也忍了。

    可许攸把他的容忍,当成了护身符。

    踩着丞相府的威仪欺压百姓,甚至欺到澹之头上。

    这就不是一句“恃功而骄”能遮过去的了。

    若再由着他闹下去,许都百姓会怎么看?

    人人都会觉得,只要挂着曹孟德故交的名头,便能在天子脚下横着走。

    到时候丢的不是许攸的脸。

    是他曹操的威信。

    曹操心里刚松开的那口气,又堵了回来。

    而且比昨日更重。

    澹之说得半点不错。

    他今日退一步,许攸便敢往前逼十步。

    若非今日撞上的是林阳,换成寻常百姓,那匹马怕是早被抢走,人也要被打得半死。

    最后这笔账,还得算在他曹操头上。

    “下去。”

    曹操摆了摆手。

    亲卫如蒙大赦,抱拳退出书房。

    房门重新合拢。

    曹操坐在那里,手指一下下敲着桌案。

    笃。

    笃。

    越敲,脸色越难看。

    许子远。

    你骂我,我忍你。

    你逼我重赏,我也赏了。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招惹澹之。

    那小子到现在还把他当孟子德,把他当成能一同吃肉饮酒的自家兄长。

    平日里得了什么好东西,也没忘记给他留一份。

    结果许攸倒好。

    借着他曹操的名头,去抢他送给林阳的马。

    这口气若还忍得下去,他还当什么兄长?

    曹操忽然抬头,朝门外喝了一声。

    “仲康。”

    房门推开。

    许褚大步走入,抱拳道:“主公。”

    曹操看着他,沉声道:“如今那许攸时常饮酒寻乐,欺压百姓,败坏朝廷威仪。”

    许褚本就对许攸厌恶至极。

    眼下听见此话,哪里还忍得住。

    “末将这便将他拿来。”

    许褚按住腰间刀柄,转身就走。

    “且慢。”

    郭嘉叫住了他。

    许褚停下脚步,满脸不解。

    “郭祭酒有何吩咐?”

    郭嘉笑道:“若能直接拿下发落,主公岂会容他到今日?”

    许褚皱起眉头。

    “此人如此可恶,莫非还要继续忍他?”

    “许都百姓皆知,他献了乌巢之策,又是主公旧友。”郭嘉拿竹箸拨了拨碗中酒水,“你今日将他拿来,明日外头便会说主公不顾旧情,容不下功臣。”

    许褚听得烦躁。

    “打又打不得,拿又拿不得,那该如何?”

    郭嘉看了曹操一眼,见曹操没有反对,脸上笑意更浓。

    “许攸能饮酒,你能饮否?”

    许褚愣了愣。

    “我许褚岂会怕饮酒?”

    “那便是了。”

    郭嘉一点桌子。

    “他饮醉了,能胡言乱语。”

    “你若饮醉了,自然也能胡言乱语。”

    许褚站在原地,起初还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他看看郭嘉,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曹操,脸上渐渐露出恍然。

    曹操端起茶盏,只淡淡说了一句。

    “莫忘了饮酒。”

    许褚咧嘴一笑,抱拳领命。

    “末将今日倒是要醉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