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冬日筑土
成,不代表房子能成。

    屋子光有一块暖地皮,挡不住外头白毛风。

    真正要命的,是墙。

    马钧直起腰,右手撑在书案边缘,盯住林阳的眼睛。

    “先……先生。”

    他开始发难,结巴都压不住语气里的急切,“地……地基可为。墙体……如何?”

    他手指点向图纸上的墙体部分。

    “冬……冬日里,生土上冻。挖出来便……便是一块块土疙瘩。”

    “加……加水,根本拌不开。”

    “便……便是在外头生大火,烧开水,把泥化开,夯上去了……”

    马钧越说越快。

    因为这正踩在他认知里最硬的一条铁律上。

    “夜里北风一吹,水气结冰。”

    他两只手在半空一掰,做出裂开的动作。

    “整……整面墙必生裂纹。”

    “等到来日出太阳一晒,冰化成水,土便松了。”

    “承……承不住顶!”

    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他见过死人。

    当年在别的州郡干活,有狠毒督工逼着民夫冬日起墙。

    泥没吃住劲,墙面里全是冻水。

    一夜过去,两丈高的土墙裂开长缝,轰然塌下。

    睡在墙根的几个民夫,连声都没来得及出,脑袋就被砸烂了。

    那是血教出来的规矩。

    生土遇水,遇冷结冰膨胀,遇暖化冰收缩。

    一涨一缩,土里那点筋骨全碎了。

    最后只剩一盘散沙。

    天下泥瓦匠都懂。

    冬日不起土。

    这是老话,也是保命话。

    马钧看着林阳。

    他在等答案。

    他不信自家敬重的先生,会犯这种低级错。

    可他也实在想不通。

    图纸上那“夯土墙”三个字,凭什么能在腊月寒风里立住。

    林阳没有打断,也没有发火。

    他静静听完。

    他看得出,马钧不是抬杠。

    这是工匠的较真。

    也是工匠的良心。

    林阳点了点桌面。

    马钧的视线重新落回纸上。

    他盯着那

    秸秆夯土墙。

    马钧眉头拧得更紧。

    这几个字,拆开他都认识。

    连在一起,放在冬天,在他看来就有些离谱。

    不烧土砖。

    不用厚木。

    就靠黄土和秸秆往上垒?

    他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想听林阳怎么破这个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