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不代表房子能成。
屋子光有一块暖地皮,挡不住外头白毛风。
真正要命的,是墙。
马钧直起腰,右手撑在书案边缘,盯住林阳的眼睛。
“先……先生。”
他开始发难,结巴都压不住语气里的急切,“地……地基可为。墙体……如何?”
他手指点向图纸上的墙体部分。
“冬……冬日里,生土上冻。挖出来便……便是一块块土疙瘩。”
“加……加水,根本拌不开。”
“便……便是在外头生大火,烧开水,把泥化开,夯上去了……”
马钧越说越快。
因为这正踩在他认知里最硬的一条铁律上。
“夜里北风一吹,水气结冰。”
他两只手在半空一掰,做出裂开的动作。
“整……整面墙必生裂纹。”
“等到来日出太阳一晒,冰化成水,土便松了。”
“承……承不住顶!”
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他见过死人。
当年在别的州郡干活,有狠毒督工逼着民夫冬日起墙。
泥没吃住劲,墙面里全是冻水。
一夜过去,两丈高的土墙裂开长缝,轰然塌下。
睡在墙根的几个民夫,连声都没来得及出,脑袋就被砸烂了。
那是血教出来的规矩。
生土遇水,遇冷结冰膨胀,遇暖化冰收缩。
一涨一缩,土里那点筋骨全碎了。
最后只剩一盘散沙。
天下泥瓦匠都懂。
冬日不起土。
这是老话,也是保命话。
马钧看着林阳。
他在等答案。
他不信自家敬重的先生,会犯这种低级错。
可他也实在想不通。
图纸上那“夯土墙”三个字,凭什么能在腊月寒风里立住。
林阳没有打断,也没有发火。
他静静听完。
他看得出,马钧不是抬杠。
这是工匠的较真。
也是工匠的良心。
林阳点了点桌面。
马钧的视线重新落回纸上。
他盯着那
秸秆夯土墙。
马钧眉头拧得更紧。
这几个字,拆开他都认识。
连在一起,放在冬天,在他看来就有些离谱。
不烧土砖。
不用厚木。
就靠黄土和秸秆往上垒?
他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想听林阳怎么破这个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