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 朝堂借势
    ……

    林府书房。

    烛火通明。

    林阳独坐案前,手边铺开数张新裁好的平整绢帛。

    他手持狼毫,蘸满浓墨,落笔没有半点迟疑。

    第一张图,火烧裂石剖面。

    黄泥密封隔墙的厚度,通风孔的位置,投柴口该留多宽,何处需用湿泥封缝,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第二张图,双井对流。

    扇叶尺寸,底座结构,迎风面的弧度,连轴承处的木楔卡槽都画得明明白白。

    这是拿给工匠就能照着干的图。

    第三张,密封风筒与竹管导毒全景。

    哪里进风,哪里排气,竹节如何打通,接口如何用麻绳和桐油封住,林阳一项项写下。

    手腕翻转间,蝇头小字密密落于帛上。

    下井验气的油灯规制怎么做。

    两班倒排工表如何交接。

    矿工入井前如何点名,出井后如何复核。

    矿石如何借畜力外运,滑轨如何铺,绞车如何固定。

    连塌方支护、泥浆出水、伤工抚恤、工钱册籍,他也一并列了条目。

    少一环,矿场便乱。

    乱了,就会死人。

    窗外寒风呜咽,拍着窗棂。

    案头那盏茶早已冷透,表面结了一层薄薄茶油。

    林阳却像没察觉。

    一张写完,换下一张。

    一图画罢,再补一段说明。

    待到天际泛起微白,书房里的烛火已经矮了一截。

    福伯端着热粥推门进来。

    一进门,他便看见满案帛书,整整齐齐铺了半张长案。

    林阳这才搁下笔,捏着后颈左右转了转。

    骨节发出几声脆响。

    “老了老了。”

    福伯看着他这幅做派,忍俊不禁。

    实在忍不住道:

    “家主一夜未睡,先喝口热粥吧。”

    林阳端过碗,扒了两口。

    热粥入腹,他咂摸了几下。

    随后,他将墨迹已经干透的数卷帛书一一收拢,叠放整齐。

    又用粗油纸仔细裹好,拿麻绳扎紧,推到案角。

    “福伯。”

    林阳揉着眼睛,声音带着倦意。

    “若是孟兄或者郭兄差人来取,直接把这包东西给他们。”

    “别拆,别压,莫沾水。”

    福伯点头。

    “老奴记下了。”

    林阳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补了一句。

    “我先去补个觉。”

    “天塌了也别叫我。”

    ......

    翌日,辰时。春风渡昭阳

    许都皇宫,正殿。

    冬日清冷的晨光自殿顶高窗斜斜打入,照在分列两侧的百官朝冠之上,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天子刘协端坐龙椅之上。

    他面色平淡,双手却规规矩矩搭在膝上,透出几分抹不掉的拘谨。

    自从衣带诏事发,君臣之间的薄冰虽勉强糊着没碎,却也冷得刺骨。

    但前番曹孟德向自己有示好之意,自己也顺着人情封了他丞相。

    如今看起来朝堂似乎恢复了几分和气,但人心这东西,向来隔着肚皮。

    所以朝政看起来再怎么安稳,他坐在高处,依然觉得寒芒在背。

    曹操立于群臣之首。

    换上朝服上殿的曹丞相,比起当司空时,气度更见深沉。

    他微微垂眸,双手交叠于腹前,如同老僧入定,对周遭杂音充耳不闻。

    文武百官依次出列,禀奏各地州郡钱粮刑名之事。

    半个时辰过去,殿内气氛如常,一板一眼,毫无波澜。

    直到荀彧从文臣列中步出。

    他双手举着一份帛书,神色肃穆,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传得很远:“臣尚书令荀彧,有急奏。”

    百官安静下来。

    “庐江太守李术,公然抗命,不奉丞相号令。江东孙权以此为由,兴兵讨伐。数日前,孙权破城。”荀彧字字顿挫,“破城之后,孙军纵兵屠戮。庐江大乱。”

    殿内响起一片细碎的窃语声。

    荀彧没有停:“万余百姓惊惧逃散,一路向北辗转。连日来,这批流民已涌入许都城外五十里处。首批三千余口,昨夜已入新安营造册安置。但后续仍有散民不断汇入,拖家带口,总数恐逾万口!”

    听到“屠城”二字,龙椅上的刘协目光微跳。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往下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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