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挑起一抹真切笑意。
他伸出食指,在图纸上“积水”二字的位置轻轻敲了两下。
“这小子,终究是块真金。”
语气里,是半点不藏的自豪。
“盘车借畜力,唧筒用杠杆。”
“只看一眼,便能把前后机括理顺,还想出这种借水打水的法子。”
“没白费我耗神教他一场。”
曹操与郭嘉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可两人心里清楚。
澹之平日懒散,对功名利禄多半懒得抬眼,唯独对马钧这个结巴木匠小吏,是真的上心。
这份亦师亦友的情分,放在许都这名利场里,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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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格外合曹操胃口。
水患既有马钧去料理,曹操便不再兜圈子。
他身子前倾,两手撑在膝上,目光灼灼盯住林阳。
“水患既有德衡接手,那余下三难,便只剩毒浊之气、坑道塌方、运矿艰难。”
曹操一字一顿。
“澹之,这地底下的死局,你可有良策能破?”
林阳没有马上答话。
他将手中茶盏推开,两手在案沿上一撑,站了起来。
他没再看图,而是转过身,背着手在书房里缓步踱行。
一步。
两步。
靴底踩在木板上,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他走到墙角,目光从几排堆满的竹简上扫过。
停了一息,又移向旁边半开的窗户。
窗缝里有冷风挤进来,被屋中炭火一烘,很快散了。
曹操没有催。
郭嘉端起茶,像是在喝水,目光却一直黏在林阳背影上。
他太懂这种时候了。
林阳越是不急着说,越说明他脑子里正在盘一条能把常人吓住的路。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工夫。
林阳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没有理会图卷上那些红叉,反倒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子德兄,奉廉兄。”
林阳看着他们,语气平淡。
“我且问一句。”
“如今那矿场上,那些役夫开采乌金时,具体是如何动手的?”
曹操被问得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