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通长竹，首尾相连。中间做杠杆，借一两人之力反复踩踏抽排。”

    “先把水从积水坑里引出来，再灌入那些早已废弃的采空区。”

    “如此一来，不必日日都往井外运水。”

    刘晔听得呼吸都轻了些。

    德衡这小子，果然有两把刷子。

    这方法绝对不是临时糊弄。

    这是成套的法子。

    马钧又指向图上几条较平的墨线，声音更稳。

    “若要长久根治，日后巷道开挖，不能只图近。”

    “须留缓坡。”

    “水往低处流。只要坡势定好，地下水便能顺势自流，汇入专门的集水坑。”

    “到那时，再用绞车和竹唧筒抽排，所费人力便能大减。”

    说完，马钧抬头看向曹操。

    他胸口微微起伏，等着座上之人的决断。

    堂中一时安静。

    曹操没有立刻开口，只转头看了郭嘉一眼。

    郭嘉也正看着那张图。

    大型绞车。

    多层滑轮。

    竹制唧筒。

    缓坡自流。

    这一套下来，前后相扣，确有章法。

    若非亲耳听见，谁能想到，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匠人，竟能把矿井积水拆得如此明白。

    这便是术业有专攻。

    真让他碰上机括，便是另一副天地。

    郭嘉手腕搭在膝上，原本带着几分闲散的神色，此刻也认真起来。

    他微微侧头，低声道：“仓促之间，只凭一幅图，便能想出这等成套机括。”

    “德衡此才，殊为不易。”

    刘晔面上的僵硬稍稍缓和。

    井下积水若真能排掉，地面的烂泥便会少大半。

    坑道不再日日泡水，塌方之险也能缓上几分。

    最要紧的是，矿工不用在大冬天里泡着冰水做活。

    这已经能救不少人命。

    可刘晔心里也清楚。

    水排了，毒烟还在。

    木梁不稳，井道仍会吃人。

    矿石运不出来，挖得再多也只能堵在地下。

    这还远远不够。

    几座大山不搬开，乌金矿就不能真正开工。

    铁市的火，终究还是要熄。

    曹操忽然笑了。

    “好一个盘车绞车。”

    他看向马钧，语气里带着毫不遮掩的赞赏。

    “德衡，你此番改出新式织机，已是立下奇功。”

    “眼下纺机一事，干系几千流民生计，半点耽搁不得。”

    “你即刻去将作监，协力赶制新机。”

    “这才是你眼下的头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