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九章 兵符易手
地爆开一颗火星。

    屋里暖得像春日。

    ……

    “蒋将军,主公醒了。”

    亲卫挑开厚毡帘。

    “请进。”

    蒋奇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番铁甲,迈步入内。

    堂内药味极重。

    袁绍倚在榻上,面皮仍带着病后的蜡黄,手里捏着一卷绢帛,连眼皮都没抬。

    “前脚刚散,怎么又转回来了?”

    “城外营中出了乱子?”

    声音沙哑,却仍有上位者的压迫。

    蒋奇单膝跪地,行了军礼,双手抱拳停在半空。

    嘴唇动了几下。

    最后,他还是把心一横。

    “禀主公。”

    “营中未乱。”

    “但流言,已压不住了。”

    袁绍捏着绢帛的手指停住。

    他最厌恶这两个字。

    流言。

    官渡一败,军心先散。

    多少事,都是从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闲话里烂开的。

    袁绍抬起眼。

    目光像刀。

    “说。”

    蒋奇伏低身子,不敢去看袁绍的脸。

    “将士私下议论……”

    “审正南大人之子陷入曹营,生死受制。”

    “众人皆惧。若曹军以此相挟,城中防务……恐生变故。”

    堂内一下静了。

    连炭火声都像被压住。

    袁绍没有立刻暴怒。

    他只是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蒋奇。

    那双浑浊却锋利的眼睛里,疑云翻涌。

    若是郭图、孟岱跑来说这话,袁绍只会当成文臣倾轧,至多信三分。

    可蒋奇不一样。

    他是个粗人,只管带兵,从不掺和夺嫡那摊事。

    连他都亲自跑来奏报,说明这股流言已经到了压不住的地步。

    更要命的是,这话正踩在袁绍心底最疼的地方。

    张合叛了。

    许攸叛了。

    连沮授都死在曹营。

    审配呢?

    他那两个儿子,可是袁绍亲眼看着没逃出来的。

    曹阿瞒那等奸诈之徒,会放过这么好的把柄?

    “蒋奇。”

    袁绍开口,声音冷得吓人。

    “你以为,审配会叛?”

    蒋奇背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这话不好接。

    说会,是构陷重臣。

    说不会,那他今日来这一趟,就成了无事生非。

    蒋奇把额头压得更低。

    “末将不敢妄断。”

    “审大人历来忠心,军中上下皆知。”

    “然兵家大事,宁可早防,不可事后追悔。”

    “军心若因疑而散,则城池不守。”

    “末将只恳请主公,定夺乾坤。”

    他说完,便死死闭嘴。

    不给意见。

    只把问题摆上去。

    刀已经递到袁绍手里,砍不砍,由主公自己决断。

    袁绍久久未语。

    胸膛起伏了几下,忽然捂着帕子咳了起来。

    咳声沉闷,像是肺腑里压着旧血。

    片刻后,他冷笑连连。

    “好一个防患于未然。”

    “你这话倒也有理。”

    “我如今要防的不是曹贼,反倒是自家人!”

    这笑声落在蒋奇耳朵里,叫他浑身发寒。

    他知道。

    主公已经起疑了。

    “退下。”

    袁绍闭上眼,疲惫地挥了挥手。

    “此事,我自有计较。”

    蒋奇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他伏地叩首,随即起身告退。

    厚毡帘重新垂下。

    堂内只剩袁绍一人。

    药味、炭火味、病气,混在一处,压得人喘不过气。

    袁绍靠在榻上,脑子里开始一遍遍过滤人选。

    手下强人,死的死,逃的逃。

    自打败归以来,他虽用雷霆手段压住了冀州和后方骚动,可那些世家大族早已畏手畏脚。

    不少能人也都闭门不出,不愿再替袁氏卖命。

    补不到新鲜血,手里的棋子便越下越少。

    审配,究竟会不会出问题?

    袁绍在心里反复盘了几轮。

    可问题是,谁能替他的位置?

    郭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