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 警钟非恶
借天子的手,给司空自己立名。”

    “借这一趟朝见,把当年袁绍泼在司空头上的那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脏水,反手洗干净。”

    这话一出口,味道就彻底变了。

    曹操眉梢微挑,身子不由自主地前探了一些。

    他听懂了。

    郭嘉也坐正了几分,眼里亮得厉害。

    林阳淡淡道:

    “许多人只盯着‘入宫称臣’四个字,觉得主将折了身段,灭了威风。”

    “这种见识,说白了,眼界太浅。”

    “真正高明的地方在于——官渡这一战,司空自己夸,终究只是自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可若由天子亲口在朝堂上认下此战大功,亲口封赏司空为社稷纯臣呢?”

    曹操眸光一动。

    林阳继续往下推。

    “司空越恭敬,天子越不能失礼。”

    “天子褒得越重,天下人就越不好张嘴再骂司空是汉贼。”

    “到那时,谁再骂,谁就是和天子过不去,就是和朝廷金口过不去。”

    郭嘉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抚掌一笑。

    这一笑,笑得痛快。

    他已彻底看明白了。

    这不是退。

    这是以退为进。

    不是让曹操折腰,而是借着折腰的姿态,逼着天子亲手把曹操往更高处送。

    你不是要我做汉臣么?

    好,那我就把汉臣这出戏唱足,唱圆,唱得满朝文武都挑不出半点刺。

    可等这出戏唱完,天子又拿什么来酬我这安社稷、定中原的滔天大功?

    书房里的气氛,至此终于松开。

    方才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紧绷,已慢慢转成了一种破局后的明朗。

    林阳见两人都已入局,索性把话讲得更透。

    “若换作我是曹孟德,从踏入端门那一步起,这戏就得做全。”

    “见驾之时,绝口不提将士死伤,不提粮草艰难,更不提自己如何辛苦。”

    “开口第一句,先赞天子仁德圣明,再说此番大捷,皆赖朝廷名器震慑,祖宗福泽庇佑。”

    他说到这里,摊开双手,神色坦荡。

    “至于我曹孟德——”

    “不过是奉天子明诏,为朝廷除去一介逆贼罢了。”

    郭嘉眼角都带了笑意。

    这一套说辞,够软。

    可越软,杀伤越重。

    林阳身子微微前倾,双目映着火光,亮得惊人。

    “兄长再往深处品一品。”

    “把袁本初定成‘不占天时、不得地利、不具人心’的乱臣贼子,这话若从司空嘴里骂出来,不过是成王败寇,图个痛快。”

    “可若让天子亲口说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