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法?”
林阳道:“如今有乌金保底,炼铁之法势必更进一步。又有一整个冬日的空当,兄长何不向司空进言,抽调一批工匠,专门打造新一批曲辕犁?”
曹操眉头微动。
郭嘉也眯起眼。
林阳没停。
“不必像春时那般仓促。”
“冬日里备好犁具,等来年开春,新的曲辕犁先分发给屯田兵、屯田民。至于他们手里换下来的旧曲辕犁,则可另做一件货物。”
“若持粮票者愿意,便可用粮票折价来换犁。”
曹操一愣。
旋即,眼底精光大盛。
他明白了林阳的意思。
打造新犁,替官田提产。
换下旧犁,再拿去抵给世家大族,以及那些存粮较多的富农。
粮票,便又多了一条去处。
只是曹操很快又皱起眉头。
“澹之,此物利农甚大,若流入袁绍、刘表之手,岂非资敌?”
他这话问得沉。
曲辕犁不是一袋粮。
粮吃完就没了。
犁具一旦被人仿制,便会反过来壮大敌人的田亩。
曹操能舍粮,却不能轻易舍这种根本之器。
林阳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他慢悠悠夹起一粒冷豆,丢进嘴里嚼了嚼。
“兄长怕它外流,是对的。”
“可你想想,此物今年已在屯田营、流民营里用了大半年。见过的人不知凡几,真要一点风声不漏,怎么可能?”
曹操沉默。
这话难听,却是实情。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农具这东西,不是秘藏在书阁里的兵法。
一旦下了田,便会被无数眼睛盯着。
“既然藏不住,不如把先手攥在自己手里。”
“第一,能换出去的,只能是官营换下来的旧犁,且每一具都烙印编号,登记姓名、籍贯、田亩。”
“第二,换犁之人必须在曹公治下有田有户,不许转卖出境。若敢私售给敌境,一户连坐,乡里保长同罪。”
“第三,旧犁只是旧犁,新犁仍归屯田军优先。司空手里,永远要比民间快一步、多一步。”
郭嘉听到这里,忍不住咳笑一声。
“妙。”
“不是把刀送出去,是把刀鞘卖出去。”
曹操缓缓点头。
他已经顺着这条路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