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 黄河落子
”

    林阳念着这两个名字,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一敲。

    “此二将刚从袁营倒戈而来,脚跟还没站稳。”

    “他们手底下的卒子,怕是连曹军旗号都还没认熟。”

    他盯着桌上那滩代表官渡的酒水,抬眼看向曹操。

    “把这两个带兵的人,就这么堂而皇之放在官渡这等咽喉之地。”

    “子德兄,司空就不怕他们生了二心?”

    “一朝反水倒戈,直接截断大营后路?”

    这话问得很利。

    一刀扎进要害。

    降将最忌重用。

    更忌刚降便留在前线。

    这是兵家常理。

    曹操闻言,却没有半点慌乱。

    他反倒牵出一抹笑。

    那笑里有几分得计,也有几分自负。

    “澹之多虑了。”

    曹操重新拿起筷子,在方才那两个代表张合、高览的酒点外围,重重画了一个方框。

    方框一合,像是把两人死死圈在其中。

    “此乃曹公深谋。”

    曹操声音低了些,却更显得胸有成竹。

    “这二将勇冠三军,战阵厮杀,都是顶尖好手。”

    “放在官渡前线,正好借其悍勇,震慑北岸那些还在观望的袁军残部。”

    竹筷在方框四角各点了一下。

    “再者,真当那营中旁人都是摆设?”

    曹操冷哼一声。

    “有荀公达坐镇中军,调度军务,眼线遍布。”

    “有曹子廉执掌帅印,大权在握。”

    “更有云长、翼德这等万人敌守在身侧。”

    “这便叫笼中之虎。”

    “借其威,而防其噬。”

    “牙爪皆在我手,谁敢妄动半步?”

    石桌上,那副由酒水画成的囚笼,在炭火映照下看得分明。

    郭嘉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这确实是曹操的手段。

    敢用。

    也敢防。

    既要猛虎替自己咬人,又要铁链攥在自己手里。

    林阳目光在那个方框上停了片刻,缓缓点头。

    “曹公此举,既是用人之勇,也是就近观其心志。”

    他评价得很中肯。

    “借猛将压阵,借智囊看人。”

    “手段老辣,确是一步险棋里的好棋。”

    曹操刚要仰头再饮。

    可下一瞬,对面声音却压低了几分。

    “不过——”

    林阳抬手,屈指在曹操画出的那个“笼子”上一抹。

    酒水被他指腹推开。

    原本清楚的界限,顿时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