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这里,他故意停住。
但意思已经明白到不能再明白。
底裤都让人看光了。
这仗还怎么打?
帐中众人脸色越发难看。
有人暗暗看向袁绍。
有人低头不语。
更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许攸到底知道多少不该知道的东西。
就在众人人心浮动之时,上首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那冷哼像冰碴子,硬生生截断了帐中惶恐。
袁绍缓缓起身,甩袖立于案前。
他居高临下地扫过众人,脸上的怒意渐渐变成傲慢。
“一个腐儒,跑便跑了。”
袁绍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帐无人敢抬头。
“我河北四州,带甲七十万,如泰山压顶。”
“曹阿瞒兵不过数万,吃顿饱饭都要精打细算。”
“许子远算个什么东西?”
“真当自己能翻天不成?”
他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他知道我军虚实又如何?”
“兵力悬殊便是摆在这里。”
“曹操就算把许攸带去的那些底细生吞活剥,又能奈我何?”
袁绍声音陡然一沉。
“如此无义无信的背主之徒,曹操若敢收下,那是他曹阿瞒不识人!”
这番话说得霸气。
只是在场众人心里都清楚,战场上最怕的,从来不是没有兵。
而是命门被人掐住。
但郭图却是立刻退后半步,躬身附和。
“主公威武,所言极是。”
“一叛臣耳,何足挂齿。”
张合听着袁绍这番话,眉头越拧越紧。
终于,张合实在忍不住,一步跨出。
甲胄碰撞,发出一阵清脆声响。
“主公!”
袁绍看了他一眼。
张合没有退。
“许攸小人得志,固然不足惧。”
“主公虎威,也非曹军可犯。”
“然——”
他声音猛地拔高。
这是久经战阵的将领直觉,也是血里火里杀出来的判断。
“许攸那贼子,清楚知晓我军存粮重地。”
“乌巢!”
这两个字一出,帐中不少人心头一紧。
“乌巢乃我军命脉,是前线数十万兵马的咽喉。”
“粮在,则大军稳。”
“粮若有失,军心必乱!”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末将恳请主公,即刻调派精锐,快马驰援乌巢。”
“增兵设防,严查外围,断不可存半点侥幸!”
这是老成持重之言。
更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可惜,袁绍此刻正被许攸背叛扫了脸面。
他越是恼怒,便越要把许攸贬得一文不值。
张合这番如临大敌的谏言,落在他耳朵里,反倒像是在抬高许攸。
袁绍脸色冷了下来。
“儁乂多虑了。”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连正眼都没再给张合。
“淳于琼手握一万精锐,镇守乌巢。”
“营栅高大,壁垒森严。”
“曹操哪来的兵去打?”
“他若敢分兵偷袭,本将正好踏平他的正面老巢。”
“此事休要再提。”
张合嘴唇动了动。
他还想再劝。
可看着袁绍那张已经不愿听任何反对之言的脸,最终只能把话咽回去。
他默默退回武将队列。
主帅已经定调。
谁也拉不回这匹脱缰的倔马。
议事大帐中的气氛稍稍松动。
有人以为这场怒火就要过去。
可就在众人准备散去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
那声音踉踉跄跄,像是来人连路都站不稳。
下一刻,厚重牛皮帐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名外围远探哨兵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一进帐他便“噗通”扑倒在地。
声音哑得像被火烧过。
“报——!”
这一声凄厉长号,直接把刚松下来的众人钉在原地。
袁绍眼皮一跳。
“何事惊慌!”
哨探死死抓着地衣,头都抬不起来。
“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