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夜走河滩
”在前头点拨,两千人莫说直插乌巢,便是摸出三里地,都得和袁军巡骑撞个满怀。

    兵马继续前行。

    他们专挑偏僻荒凉的小道走。

    子夜刚过,前出探路的斥候像夜里的蝙蝠,悄无声息地溜了回来。

    那人先在张飞马前飞快比出几个手势,随后凑到徐庶耳边低声急报。

    徐庶面色一沉,立刻调转马头,回到中军。

    “主公。”

    徐庶压低嗓音,语速很快。

    “正前方三里,有一处袁军固定巡骑营。”

    “百余骑规模,火堆未灭。”

    “营盘横在官道正中。若硬冲过去,这百余骑必会四散示警,惊动四方。”

    这等规模的巡骑营,可不是方才几个散哨能比。

    真动起手,两千曹军当然能碾碎他们。

    可只要一乱,喊杀声、马嘶声、兵刃声一起,声音传出,让袁军提前得了信儿,奇袭乌巢的盘算便要折损大半。

    曹操没有立刻下令。

    他的目光落到许攸身上。

    许攸只沉思了两息,便抬手指出一条路。

    “不必硬碰。”

    他手指在黑暗里划出一个弧度。

    “这帮人换防,向来拖沓。”

    “点卯、移交号牌,再去灶上抢几口热乎小米汤,少说要耗一刻钟。”

    “这时候,也是他们队列最散、心思最懒的时候。”

    许攸指向东侧一片漆黑地界。

    “往东绕。”

    “那里有一处早年干涸的旧河滩。”

    “河坎有两人多高,如今河水枯竭,河床里满是枯草。咱们走下面,借土坎遮住视线,也挡住动静。”

    “等他们交接完重新上马,纵是发觉也无济于事。”

    曹操略一思量。

    河床路差,乱石多,马匹极易崴腿。

    可眼下不是惜马的时候。

    “传令。”

    “全军下马。”

    “入旧河滩,步行牵马,衔枚屏息。”

    军令自上而下传开。

    没有鼓号。

    只有士卒之间拍肩、附耳、点头。

    片刻后,两千将士纷纷翻身落地。

    张飞在最前头,将丈八蛇矛挂到马背上,一手攥紧粗糙皮缰。

    他带头踩下长满带刺杂灌的斜坡,滑入河床。

    这是一段极难熬的路。

    河底并非平坦细沙。

    全是河水退去后留下的龟裂干泥,还有一颗颗圆滑鹅卵石。

    人踩上去容易打滑。

    马蹄裹着布,更是深一脚浅一脚。

    两千人马化成一条黑色长蛇,贴着阴暗河坎底部,在这条干瘪血管般的河道里缓慢前行。

    头顶上方不足百步,就是袁军巡骑营。

    西风一吹,甚至能闻到上头飘下来的熬麦粥焦糊味。

    隐约间,还有几个老卒操着冀州口音,在骂这鬼天气。

    河床下的曹军连呼吸都压得死紧。

    没人擦汗。

    没人抬头。

    所有人眼睛只盯着脚下那一小块地。

    生怕一步踩偏,弄出不该有的动静。

    忽然。

    “噗噜噜——”

    队伍中段,一匹枣红马不知踩到了什么活物,猛地受惊。

    马脖子一昂,便要打响鼻。

    旁侧兵卒脸色当场变白,伸手去捂马嘴,却已经慢了半拍。

    就在这时,斜刺里探出一条粗壮如熊的手臂。

    那是后排跟进的张飞亲兵。

    那汉子眼疾手快,一拳砸在马鼻梁软骨处。

    闷响一下。

    马匹吃痛,那声长嘶还没冲出喉咙,便被硬生生憋成一声闷哼。

    它还想扬蹄,又被两个大汉扑上去,死死压住马鞍。

    上头巡逻的袁军似乎听见了动静。

    脚步声慢慢朝河坎边靠来。

    “谁家的畜生半夜发颠?”

    有人嘟囔了一句。

    河床下,附近的曹军顿时全僵住了。

    一个个像被冻成石头。

    连眼珠子都不敢乱动。

    另一道声音很快响起。

    “八成是刘三瘸子那匹癞马又犯毛病了。”

    “别管它,赶紧喝你的热汤去。”

    “去晚了,就只剩锅底灰了!”

    脚步声停了停,随即远去。

    又过了片刻,上头的说笑声被风声盖住。

    河床下的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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