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 两信噬骨
挛。

    满门下狱。

    死囚牢。

    审正南行事素来稳重,若无铁证如山,绝不敢将同僚家眷尽数锁拿。

    他将审配的帛书慢慢放回案面。

    动作僵硬,好似放下一块烧红的烙铁。

    目光不由自主地、极其缓慢地,移向案面左侧。

    那里,静静躺着许攸方才双手呈上的“曹军密信”。

    两封信。

    并排摊在灯下。

    一封,言辞恳切,说曹军断粮,乃天赐良机。催他即刻出兵,遣精锐骑兵奔袭千里之外的许都。

    一封,字字诛心,说许攸族人贪墨军粮、私藏禁物、行谋逆大罪。满门已被锁拿,押入暗无天日的邺城死囚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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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催他出兵的那个人,家眷此刻正戴着铁枷跪在牢房里。

    袁绍盯着这两方帛书并列的画面,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底端直窜后脑。

    郭图白日里那句轻飘飘的话,陡然从记忆深处跳出。

    “莫不是......我军之中,有人暗通曹贼,传信于外,方使我军屡战屡败!”

    这句当时被他以“不至于如此”挡回去的话,此刻在两封信的夹击下,化作一根铁针,直直扎进他的天灵盖。

    袁绍重新拿起那封“曹军密信”。

    这一遭,不再是欣喜若狂地看。

    他眯起双眼,视线如毒蛇吐信般,一寸一寸地审视绢帛上的每一个墨点。

    字迹。

    落笔的走势确有几分曹孟德的味道。

    狂放,但又工整。

    可越看,越觉别扭。

    几处转折的用笔偏柔,拖泥带水,全无那人惯来的凌厉。

    曹阿瞒行书,他近些年看的虽少,但两军未对峙之前,倒也读过几封来书。

    这绢上的字,倒像是个临摹字帖的生手,刻意模仿其形,却丢了其神。

    墨色。

    行文前半段浓重如漆,饱满黑亮。

    后半段忽然飞白干涩,枯滞难行。

    若是前线主将面临绝境写的十万火急求援信,就算墨汁耗尽,也会胡乱蘸墨糊弄过去,怎么可能如此前后割裂、泾渭分明?

    这等做作的“仓皇”,太着痕迹。

    袁绍带着怀疑,屏住呼吸,缓缓将那片绢帛翻到了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