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黄、桂枝、甘草......
林阳心头微动。
更让他惊异的是,那递给老农的药,和留在钵里准备给病牛煎熬的药,竟然是同源之方!
甚至连主药的配伍都一模一样,只是给牛的那剂药里,麻黄的份量重了三倍不止,且额外添了两味厚朴与苍术。
把治人的方子,加减辅药后直接拿去治牛?
这和自己给爪黄飞电抓药时的想法颇为一致,但此人更为细致,显然可能的确有不少经验!
这老者说不定是真的精通药理大道!
就在此时,人群中忽然传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嗤。
“荒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几名背着药箱的年轻男子排众而出,一眼就看的出来是那医馆的游方学徒。
为首的一个瘦高学徒指着案上的药包,冷嘲热讽:“人畜殊途,经络天差地别!你这老朽为了哗众取宠,竟拿治畜牲的贱药来给人吃?若是吃出了人命,岂不是砸了我们许都医行的招牌!”
此言一出,周围原本等着看奇迹的百姓们顿时面露惊慌。
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如蝇虫般嗡嗡响开。
“是啊,牛吃的药,人怎么能吃?”
“莫不是个骗子?”
那刚接过药包的老农吓得手一哆嗦,药包差点掉在泥水里。
几个正排着队准备让老者号脉的病患,更是惊恐地缩回了手,连退好几步。
场面瞬间僵住。
那瘦高学徒见状,下巴抬得更高了,眼底满是得意。
这老家伙跑来城外免费义诊,不收分文,硬生生把他们药堂这两日的底层进项全给抢光了,今日不把这摊子砸了,以后他们还怎么在许都混饭吃?
面对这般恶意发难,老者竟没有半点恼怒。
他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的泥水,连看都没看那几个学徒一眼,只是声音平淡地反驳:“天地之气,本无分毫差距。万物生发,皆受阴阳四时之理。”
他指了指那老农,又指了指地上的病牛。
“此老丈与他这头牛,皆是冒了这几日秋雨之寒。寒气郁闭于表,内有水饮停聚。老丈咳喘不止,牛则气促不能立。既同是表寒里饮之症,我外解表寒、内散水饮,同源同治,有何不可?”
老者直起腰,目光这才扫向那几个学徒,不卑不亢:
“牛马虽与人有分别,老朽治愈牛马无数,已有经验。该用何方,该用何量,辅药作何增减,我心自明。这药吃下去,只除病邪,如何会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