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天防地防不住脚底。
只需神不知鬼不觉将兵刃送进中军腹地,这防线必将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此等旧计新用,堪称绝杀。
审配猛地拂袖转身,快步奔回长案前。
扯过一卷上好的绢帛,提笔疾书。笔锋在面料上行云流水。
“暗掘地道,釜底抽薪......”
“昼伏夜出,土石后运以避曹军耳目......”
种种细节和前期防备之策,转瞬书写停当。
写完装封。
做完这些,这支狼毫并未直接放下。
审配的手顿在半空,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那个新封好的竹筒,落在长案边缘的一堆空白简牍上。
胸腔里狂跳的杀心开始翻涌交织。
主公既然委以重任,言辞间对许攸等人皆是厌弃。
如今这等大好圣恩握在手里,是不是该顺理成章地......
把张平刚刚回禀的麻烦事一并递上去?
将许仪私通外来行商,暗中图谋购买前朝禁物的手段写上去。
主公震怒之下,即便许子远在营中装得出万般委屈,背着这等越轨夺权的罪名,也定然万劫不复。
借此机会,便可兵不血刃碾死这个死敌。
他的手腕微微偏转,狼毫悬在简牍的正上方。
审配死死盯着那片空白表面。
“啪。”黑点在木纹间散开一抹浑浊的印记。
审配强行将笔丢进了玉质笔山间。
“罢了。”
没有抓住那批行商的实据,这些都是空口白话。
若是禁物尚未完全运入许府,一指状书送上前线,许攸必定反咬一口。
到那时,主公生性多疑的老毛病一犯,必定认为自己是仗着献策之功,在后方肆意攀咬,排除异己。
不查到底,绝不动刀。
他选择了最冷酷的隐忍。
等到禁物连人带赃全进了许子远的宅邸大门,那时再提死囚牢的事便是铁案如山。
审配收回看向墨滴的目光,抄起案上的那封竹筒,冲着门外冷硬地下令。
“来人!将这竹筒连夜送回前线,亲呈主公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