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同桌饮茶
话和帛书上写的一模一样。

    但当面说出来,分量便全然不同。

    马腾没接话,目光沉沉地盯着茶汤里浮动的叶片。

    韩遂说完,转头看向钟繇。

    钟繇点了点头,接过话头。

    “韩将军讨伐高干,乃是奉旨行事。此举若成,等同断袁绍后路,于司空战局亦大有裨益。朝廷乐见其成。”

    他转向马腾。

    语气没变,话里的分量却重了三分。

    “若将军允其借道,钟某可以朝廷持节之身为保——韩将军兵马过境期间,绝不扰将军一草一木。如有违犯,朝廷追究,钟某一力担之。”

    这话从持节天使嘴里说出来,便不是私人承诺,而是白纸黑字的官方担保。

    马腾攥紧茶盏的手微微一颤。

    马岱在后方悄悄吐了口气。

    叔父先前最忧心的那件事——谁来担保韩遂过境不翻脸——

    此刻有了答案。

    而且是他们能找到的最硬的答案。

    厅内又安静了十余息。

    马腾的目光从茶盏移到钟繇脸上,再移到韩遂脸上。

    来回走了两遍。

    他沉默了许久,长到韩遂背后的成公英都微微皱了皱眉。

    终于,马腾将茶盏缓缓放回案上。

    瓷底碰木,一声极轻的响。

    他没有答应借道。

    “司隶方才言,司空缺马。”马腾的声音低沉,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腾若允文约借道,又赠马匹以助司空奇兵。腾所出甚多。”

    他抬起头,直直看向钟繇。

    “所得几何?”

    这四个字出来,韩遂的眉头动了一下。

    成公英垂下的眼皮微微一抬。

    马岱在后方暗暗点头。

    叔父没有被牵着鼻子走,而是在最关键的节点上,把价码摆上了台面。

    钟繇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甚至连迟疑都没有。

    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平推到马腾面前。

    帛面上朱砂印鉴鲜亮,那是天子诏令的底稿。马腾低头一看,帛上数行墨字:

    “安北将军马腾,忠勇可嘉。着遣一支兵马,随韩文约将军共讨并州。所获土地,二将平分。”

    马腾的手僵在帛书边沿。

    平分。

    不是韩遂口头上那句“愿与兄长共享”的客套。

    是天子诏令的底稿。

    白纸黑字,只缺朱砂盖印。

    他抬起头,看向钟繇。

    钟繇面色平静,笑意不深不浅。

    那笑意让马腾脊背发凉。

    这卷帛书是什么时候拟的?

    在他来长安之前?

    在韩遂来长安之前?

    还是——在两道诏书从许都送出来的那一刻,这份底稿便已经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