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粮道之争
  论打仗,前番攻墙失利,非战之罪,是那道灰墙太过邪门。

    论守城,淳于仲简在河北经营多年,驻守之能无人质疑。

    可许攸心里有一根刺,拔不出来。

    乌巢离曹营太近了。

    近到只要曹军有一个疯子,带着几千人摸过来,一把火便能把七十万人的口粮烧成灰烬。

    但这话,他说不出口。

    因为“只要曹军有一个疯子”这个前提,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军事推演里,都站不住脚。

    曹操只有区区数万兵马,正面防线尚且捉襟见肘,哪来的余力分兵远袭?

    而且曹军又如何能知道我军囤粮于乌巢?

    寻常细作,探听一些军营之中流传的消息便足以,这种要害位置,非寻常人不可知晓。

    袁绍在帅位上沉思片刻。

    他的目光在舆图上来回游移,从乌巢到白马,再从白马到乌巢。

    指尖丈量着距离,脑中盘算着利弊。

    前线确实催粮催得急。

    每次从白马转运都耗时数日,中间但凡出个岔子,全军便要饿肚子。

    况且如今曹军骑兵不断骚扰筑山的民夫,谁知道那些骑兵会不会哪天跑去截白马的粮道?

    前移至乌巢,离大营近,调度便利,也更容易派兵接应。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扫向许攸。

    “子远,你以为如何?”

    帐内所有人的视线汇聚过来。

    几番失利,主公似乎对郭图的信任,降低了不少。

    如今看来,许攸难道要更进一步?

    许攸在注视下,沉吟了起来。

    他能感受到郭图投来的审视,能感受到逢纪在暗处试探的窥伺,也能感受到袁绍那种微妙的期待。

    那期待里带着暗示。

    主公已经倾向于同意了。

    他只是需要许攸说一句好话,给这件事盖上最后一道章。

    许攸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此刻若再强行反对,不过是自讨没趣,平白落个不合群的罪名。

    他拱了拱手,声音平淡。

    “公则既已思虑周全,攸并无异议。”

    停了一息,他又补了一句。

    “只是乌巢守军,须得严加约束,昼夜轮换巡哨,不可有半点疏漏。粮草重地,防火尤为紧要。”

    袁绍点头。

    这话中听,也在理。

    他一拍案几,声音敞亮:“好!便依公则之策!”

    “着令后方即日起分批转运,将白马屯粮前移至乌巢。淳于琼领兵一万,即刻赴乌巢设防驻守!”

    “诺!”

    帐内齐声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