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热交攻”、“阴阳相激”、“需引子”、“至情之物”、“天地奇珍”!这份前朝御医的脉案,几乎完美印证了她对何萧然病机的判断,也佐证了师父关于“阴阳双生莲”的推测!那份“引子”之说,更是与师父“药性霸道,需慎用”的警告遥相呼应!
素问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希望不再渺茫!方向已经清晰!
根治方向:寻找“阴阳双生莲”莲子!
当前策略:配制“引子”药方,暂时平衡寒热,争取时间!
她立刻伏在案上,铺开桑皮纸,提笔蘸墨,结合师门所学、脉案启示以及何萧然的身体现状,凝神构思。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
君药:丹皮、玄参(清泻心脉郁火)。
臣药:桂枝(微量,温通经脉,化散寒郁)、细辛(更微量,辛温走窜,破寒凝)。
佐药:生地、麦冬(滋养被灼阴津)、五味子(收敛耗散元气)。
使药:朱砂(微量,仅三分!取其质重性寒,安神定惊,亦有调和阴阳、镇摄心神之古意,暂代“引子”之效)。
煎服法:文火久煎,取汁浓稠,分三次温服。
新方寒热并用,君臣佐使分明,尤其那微量的桂枝、细辛与朱砂,是打破常规的大胆尝试!她小心翼翼地将朱砂分量圈出,旁边标注:“剧毒!慎量!暂代引子,观效调整。”
看着墨迹未干的新方,素问长长舒了一口气。疲惫被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希望所取代。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何萧然摆脱痛苦、恢复健康的曙光,也看到了自己寻访奇药、彻底根治此症的未来!师父,您看到了吗?晏如没有辜负您的教导……
* * *
就在她心潮澎湃,准备唤春棠按新方抓药时——
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春棠端着简单的午膳走了进来,脚步比平日更轻,神色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和不安。她低垂着眼帘,不敢看素问,将食盘轻轻放在桌上。
“姑娘,用饭了。”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有劳。” 素问的心思还在新方上,随口应道。
春棠放下食盘,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退出去。她磨蹭了一下,状似无意地弯腰去整理桌角,手指却“不小心”将一个揉成一团的、沾着暗褐色污迹的桑皮纸小包,“遗落”在素问脚边的阴影里。
“奴婢告退。” 春棠飞快地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素问的注意力被那团突兀出现的纸包吸引。她疑惑地弯下腰,将其捡起。入手粗糙,带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地牢特有的阴冷霉味!
她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颤抖着双手,将揉成一团的桑皮纸展开。
纸上,是用烧焦的木炭或沾血的指尖写就的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时断时续,力透纸背,仿佛书写者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晏…如…师…将死…侯府…地牢…携…书…换…命…三…日…为…限…勿…告…他…人…切…记!”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素问的心上!
“师父……将死……侯府地牢……”
“携书换命……三日为限……”
“勿告他人……”
轰——!
仿佛整个世界在眼前崩塌!刚刚因智慧发现而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这盆来自地狱的冰水瞬间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绝望的青烟!巨大的恐惧、撕心裂肺的悲痛和孤立无援的绝望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她彻底吞噬!
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手中的桑皮纸如同千斤重担,从她剧烈颤抖的指尖滑落,无声地飘向地面。那上面刺目的暗褐色污迹——是师父的血!一定是师父的血!
她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只剩下无法控制的、筛糠般的颤抖。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砸落在冰冷的地面和那张染血的纸条上。
师父……还活着!却在青阳侯府的地牢里,受尽酷刑,命悬一线!而救他的唯一希望,就是她……和她刚刚失而复得的、记载着“九转还魂草”秘法的师门医书!
救师父?还是救世子?
交出医书?还是看着师父在痛苦中死去?
三日……只有三日!
她该怎么办?!
* * *
听涛阁书房。
何萧然正强撑着精神,听取凌风关于府内防卫和京畿动向的简报。虽然寒潭浸体的寒气未消,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比昨日稍好。昨夜素问那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