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何萧然在剧痛和外来力量的刺激下,猛地昂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一只滚烫得如同烙铁般的大手,竟在混乱中猛地抓住了素问正欲落针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素问痛得闷哼一声,却毫不退缩,另一只手闪电般落下最后一针,刺入他心口上方一寸的膻中穴!
“母……火……” 何萧然涣散的瞳孔死死盯着虚空,破碎的音节从染血的齿缝中挤出,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就在素问以为他要彻底失控时,那抓住她手腕的力道,连同他体内狂暴肆虐的火毒,如同被瞬间冻结的岩浆,猛地一滞!紧接着,如同潮水般开始缓缓退去……
何萧然紧绷如弓弦的身体骤然一松,整个人瘫软在地,只剩下剧烈而痛苦的喘息。眼中的猩红和狂暴迅速消退,被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虚弱取代。他松开了钳制素问的手,那只手无力地垂落在地,微微颤抖着。
寝殿内,只剩下粗重交错的喘息声。
素问跌坐在地,后背完全被冷汗浸透,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控制不住地颤抖。她看着地上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的何萧然,心有余悸。这次压制,险之又险!金针的效力……比她预估的衰减得更快!
凌风缓缓松开手,退后一步,依旧如标枪般挺立,但看向素问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是审视,是戒备,也有一丝……确认。
何忠颤巍巍地探进头,看到地上气息渐稳的世子,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世子爷!老奴……”
“都……出去。” 何萧然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威严。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靠在床榻边,脸色依旧灰败如纸,冷汗沿着鬓角不断滑落,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令人心悸的深寒。他扫过凌风、何忠,最后落在跪在角落的春棠身上,“今日之事……若有半字泄露……” 未尽之言,杀意凛然。
“是!” 凌风、何忠、春棠齐声应道,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迅速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内室的门。
内室只剩下何萧然和素问两人。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劫后余生的喘息尚未平复,冰冷的审视与无声的较量已然开始。
何萧然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落在素问苍白汗湿的脸上,最后定格在她红肿破皮的手腕——那是他刚才失控时留下的印记。
“这次……” 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努力维持着平稳,“能……撑多久?” 问的是效力,更是他岌岌可危的生命线。
素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身体的虚脱和手腕的剧痛,迎上他深寒的目光。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窗口。
“世子,” 她的声音同样沙哑,却异常清晰冷静,带着医者的笃定,“此次压制,比马车中艰难三倍不止!您体内火毒已深侵心脉,每一次发作都在加速消耗根基!金针压制,如同筑堤拦洪,效用逐次锐减,间隔越来越短!下一次……可能就在三五日后,且只会更烈!”
她顿了顿,直视着何萧然眼中翻涌的暗流,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若想活命,单靠金针饮鸩止渴已是绝路!必须辅以汤药内调,清火固元,延缓火毒积聚,为寻找根治之法争取时间!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两人心知肚明。
何萧然的瞳孔微微收缩。素问的话,如同冰冷的刀子,将他刻意回避的现实血淋淋地剖开。身体的状况,他自己最清楚。那逐次加剧的痛苦和虚弱感,骗不了人。
“说。” 他吐出一个字,冰冷依旧,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素问心念电转,迅速提出早已想好的要求:
“我需要一处能安心配药、不受打扰的角落,无需奢华,只求僻静无扰。” 她首先指向最基本的需求,“就在静思斋内隔出一个小间即可。”
“一份基础药材清单,由我开出,需按时按量供给。” 这是核心资源。
最后,她试探性地向前一步,目光扫过寝殿角落一个摆放着几卷古籍的书架(她进门时就留意到了):“若能……查阅一些王府珍藏的、关于火毒或疑难杂症的珍本古籍、医案……” 这是为后续接触那本被扣的师门医书或寻找线索铺路。
何萧然沉默地看着她。昏暗的灯光下,他脸上的疲惫和病容无法掩饰,但眼神却锐利得惊人。她在抓住他的弱点,争取生存空间。要求不算过分,甚至可以说是必须。但……
良久,他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忠叔。”
门外的何忠几乎是立刻应声而入,垂手恭立。
“静思斋内,辟一药室给她。所需器物,按……中等仆役用度置办。” 他略过了最低等的限制。
“所需药材……” 他看向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