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神医立刻警觉,迅速上前探查他的脉息。“脉象有波动!世子体内冲突又被引动了?!”他紧张地看向何萧然,又猛地转头看向素问那边。
只见覆盖在素问心口位置的寒玉髓粉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融化!她体内那两股火毒冲撞似乎达到了一个峰值,右臂的青色莲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妖异得如同鬼魅!她整个身体都剧烈地抽搐起来,嘴角涌出更多带着灼热气息的暗红血沫,气息瞬间变得更加微弱紊乱!
“不好!素问姑娘体内的冲突加剧了!在冲击心脉!”薛神医脸色剧变,顾不得何萧然,立刻扑到素问床边,“快!再取寒玉髓!加量!快!”
凌风挣扎着想站起帮忙,却被剧痛扯得跌坐回去,只能焦急地看着薛神医和闻声进来的医童手忙脚乱地抢救。
何萧然意识中那冰火交织的剧痛感骤然提升!心口那丝微弱的冰凉感仿佛被狂暴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残存的印记,而那同源的、属于素问的濒死灼痛感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感知里,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
一个破碎的、带着强烈意志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混沌的痛苦深渊:
她…不能死!
这念头来得如此突兀,如此强烈,甚至压过了他自身承受的剧痛!仿佛源于某种比药契更古老、更深入骨髓的本能羁绊。昏迷中,他那紧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溢出更沉重的喘息。那只垂在身侧、骨节分明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最终无力地松开。
就在医庐内一片混乱、薛神医全力施救素问之际,行辕外围,一个穿着普通商贩服饰、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正焦急地在守卫森严的辕门外踱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不起眼的油纸包。
“军爷,行行好,小的是城里‘百草堂’的伙计!薛神医昨日在我们铺子定了一批上好的西疆雪莲和寒玉髓粉末,掌柜的特命小的星夜兼程送来!说是急用!耽误不得啊!”他点头哈腰,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眼神却飞快地扫视着辕门内的情况,尤其在看到不断有神色凝重的军士和医童进出那灯火通明的核心区域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守卫的军士一脸肃杀,警惕地打量着他:“薛神医定的?可有凭证?行辕重地,岂容闲杂人等随意靠近!”
“有!有凭证!”男子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简单药草纹路的木牌,正是薛神医惯用的标记,“军爷您看!掌柜的说了,这批药材金贵,必须亲手交到薛神医或者他指定的亲信手上!不然出了纰漏,小的担待不起啊!”他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军士接过木牌仔细看了看,又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油纸包,确实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和寒气。想到里面两位贵人危在旦夕,薛神医也确实需要大量珍稀药材,军士犹豫了一下,冷声道:“等着!我去通报一声!”说完,转身快步走向医庐方向。
辕门外,那“百草堂”的伙计看着军士离去的背影,脸上卑微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算计。他手指看似无意地摩挲着油纸包的边缘,目光再次投向行辕深处那片灯火,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医庐内,薛神医刚刚用新取的寒玉髓重新覆盖住素问的心脉和右臂莲纹,暂时压制住那狂暴的灼热。素问的抽搐平息了些,但气息依旧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薛神医疲惫地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
这时,通报的军士在门外低声道:“薛老,辕门外有个‘百草堂’的伙计,说是您定了雪莲和寒玉髓粉末,持了您的信物,要亲手交进来。”
“百草堂?”薛神医皱眉,他确实常在那家药铺采买,也定过寒玉髓粉末,但雪莲…他记得昨日并未额外定雪莲。难道是王府管事代定的?他此刻心力交瘁,急需寒玉髓,无暇细想,随口道:“让他把东西交给门口守卫检查,没问题就送进来!老夫现在没空见他!”
“是!”军士领命而去。
薛神医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两个危重病人身上。他走到何萧然榻前,习惯性地搭上他的脉搏。忽然,他指尖微微一顿。世子的脉象…似乎比刚才更沉凝了一丝?那股狂暴冲突的力量,虽然依旧蛰伏,却仿佛被一种无形的意志强行约束着,不再那么躁动不安?薛神医疑惑地看向何萧然的脸,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上,痛苦依旧深刻,但紧抿的唇线,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固执?
他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过于疲惫产生的错觉。现在,能稳住一刻,便是一刻。
行辕门口,守卫仔细检查了油纸包,里面确实是上等的雪莲切片和成色极佳的寒玉髓粉末,没有发现异常。军士将药材包好,准备送入医庐。
辕门外,“百草堂”的伙计接过守卫递还的木牌,点头哈腰地谢过,转身快步消失在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