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西疆焚焰劫(下)
    第二十三章西疆焚焰劫(下)

    死寂。只有岩浆沉闷的咆哮和冰川蒸腾的嘶嘶哀鸣,如同亘古不变的背景音,嘲弄着人类的渺小与绝望。向导那关于“至情心头热血”的尖利哭喊,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脏。

    凌风拄着卷刃的长刀,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在滚烫的黑岩上留下瞬间蒸干的暗痕。他布满血污的脸转向素问,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眸深处,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深重的阴霾。至情心头热血?这比千军万马更难逾越!世子…世子此刻又在何方?是否也在血火中挣扎?他不敢深想。目光扫过仅存的两名同样伤痕累累、眼神灰败的枭羽卫,一股悲怆的无力感几乎将他击垮。难道所有的牺牲,所有的跋涉,最终都要倒在这荒谬的诅咒之前?

    素问背对着那株摇曳于毁灭与圣洁之间的双生莲。她甚至不敢再看它一眼。那瑰丽的光芒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烫着她的灵魂。师父悬壶老人龟息假死的面容在眼前浮现,那仅剩七日的沙漏仿佛就在耳边飞速流泻。何萧然…那个在暴雨夜攥着她手腕厉声质问、在义庄替她挡下毒箭、在离京前将最后护卫交予她的男人…他破碎的玄氅,唇边的暗红,三重剧毒冲突下强撑的挺拔身影…这一切,难道都要终结于这“至情”二字?

    绝望如同西疆最寒冷的罡风,穿透骨髓,几乎冻结了她的血液。她下意识地抚上右臂,隔着衣物,那封印赤焰蛊毒的青色莲纹正在皮肤下灼灼跳动,每一次脉动都带来深入骨髓的痛楚。这痛,奇异地将她与远方的他连接在一起。他在痛吗?他…还活着吗?

    “咳咳…姑娘…” 凌风压抑的咳嗽打破了死寂,他强行挺直脊背,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天无绝人之路!待属下…恢复些许力气…便去试采那莲!管他什么诅咒!世子之命,便是吾等死令!” 他眼中是纯粹的、以血肉开路的决绝。他要用自己的命去填!去赌那万分之一的不可能!

    “不可!” 素问猛地转身,声音因急切而尖锐。她看着凌风肩上那狰狞翻卷、仍在渗血的伤口,看着他苍白如纸却依旧刚毅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何萧然将最忠诚的护卫派给她,不是为了让他们白白送死在这虚无缥缈的诅咒之下!她深吸一口气,冰火交织的狂风吹拂着她散乱的发丝,露出那双清亮眼眸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那是绝望到了极致后,破釜沉舟的决然。

    “我的命,是师父给的。也是…他一次次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穿透了岩浆的轰鸣,“这莲,是为救我至亲之人而来。代价,也该由我来付。”

    她不再看任何人,目光越过凌风焦灼阻拦的手臂,越过枭羽卫震惊的眼神,死死锁定在那株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双生莲上。她一步步走向那冰火交界的死亡线。每一步,都踩在滚烫的岩石与森冷的寒冰边缘。灼人的热浪几乎燎焦她的睫毛,刺骨的寒气又让她裸露的皮肤瞬间失去知觉。冰火线近在咫尺,那“滋滋”的消融声如同死神的低语。

    “姑娘!停下!” 凌风目眦欲裂,想冲过去阻拦,肩头的剧痛和失血的虚弱却让他一个踉跄,被身旁的枭羽卫死死扶住。

    素问在距离那恐怖界线仅三步之遥处停下。她甚至能感受到脚下岩石因深处岩浆翻涌传来的轻微震动。她缓缓抬手,拔下绾发的唯一一支朴素木簪。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散落,被狂乱的气流卷起。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平静。她反手握紧那支尖锐的木簪,冰冷的尖端抵在自己心口偏上——那是心头热血汇聚之所最近的位置。

    “归晏如!!” 凌风绝望的嘶吼被风声吞没。

    嗤——

    木簪尖端毫不犹豫地刺入皮肉!尖锐的疼痛瞬间炸开,但更汹涌的,是右臂封印处那赤焰蛊毒的狂暴反噬!仿佛她刺破的不是自己的血肉,而是直接捅进了那蛰伏的蛊毒核心!一股难以想象的灼热洪流,带着毁灭性的剧痛,瞬间从右臂冲向她的大脑和心脏!眼前一片血红,耳中嗡鸣不止,她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殷红的血珠,带着她滚烫的体温和体内因蛊毒而异常活跃的生命力,迅速从伤口处沁出、汇聚,滴落——

    啪嗒!

    第一滴滚烫的心头血,落在她脚下那块千年玄冰的边缘!那血液,竟隐隐泛着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金红色异芒(赤焰蛊毒的影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死寂。

    向导老者死死捂住嘴,惊恐地瞪大眼睛。凌风和枭羽卫屏住了呼吸。

    一秒。两秒。

    那滴落在玄冰边缘的血,并未如传说般引发神罚天谴。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最普通的血滴。

    素问的心沉入谷底。不够?不是至情?果然…是奢望吗?绝望的冰冷再次攫住了她。

    然而,就在她万念俱灰之际——

    异变陡生!

    那株扎根于冰火交界处的阴阳双生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