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石茶几底下。
王凯那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缩成了一个肉球。
头顶着冰凉的大理石板,冷汗像瀑布一样顺着胖脸往下冲。
把那件价值几万块的定制衬衫领口都浸得湿透。
酒精在这句冷厉的质问声中,早就不知所踪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今天这条命算是交代在这了。
“啪!啪!”
两声清脆的巴掌声从桌子底下传出来。
王凯抡圆了胖手,毫不留情地往自己脸上扇了两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打得脸上的肥肉跟着一阵乱颤。
“我该死!我嘴贱!我喝了几口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他带着浓重的哭腔,象是一只把头埋进沙堆的鸵鸟。
死活不肯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沉董!不……嫂子!嫂子饶命啊!”
“是我狗眼看人低,没认出嫂子您大驾光临!”
“全江海市,不,全天下哪有比嫂子您更水灵、更配得上渊哥的女人!”
“我刚才放的那些屁,您就当是下水道里冒出来的一股臭气,千万别脏了您的耳朵!”
“我保证!以后谁敢在渊哥面前提什么相亲、什么白富美,我王胖子第一个撕烂他的嘴!”
“祝大哥大嫂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到老!”
胖子在桌底下语无伦次地嚎着。
为了保命,连婚礼司仪的祝词都搬出来了。
那声“嫂子”,喊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荡气回肠。
仿佛只要喊得够响,就能把刚才惹下的滔天大祸给抹平。
这声“嫂子”一出。
原本笼罩在包厢上空的低气压,突然间停滞了一下。
沉晚舟那双冷若冰霜的桃花眼,猛地睁大了一圈。
白淅的脖颈上,那层刚褪下去不久的绯色。
象是一把火,瞬间烧了回来。
一路蔓延到了耳根深处。
嫂子?
他叫她嫂子?
这是陈渊最好的兄弟,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自盖章承认了她的身份!
这个称呼,比她在商界听过几千遍的“沉董”,还要顺耳一万倍。
心脏在胸腔里不争气地乱跳起来。
原本捏着湿纸巾、准备把这个胖子发配到非洲去挖矿的怒火。
在这句震耳欲聋的祝词里,瞬间象是一个被扎破了的气球。
噗的一声,漏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满肚子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甜水。
沉晚舟轻咳了一声,掩饰着自己乱了节奏的呼吸。
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松开了紧攥的裙角。
她拿出那部代表着沉氏最高权限的手机。
在屏幕上快速地点了几下。
“叮咚。”
桌子底下,王凯那个掉在地毯上的手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微信提示音。
王凯哆嗦着手,把手机摸了过来。
刚看清屏幕上的转帐信息。
两只小眼睛瞬间亮得象探照灯。
转帐十万块。
附言只有四个字:“改口费,收好。”
王凯倒抽了一口凉气。
连滚带爬地从大理石茶几底下钻了出来。
顾不上擦脸上的汗,对着沉晚舟连连作揖。
“谢谢嫂子!谢谢嫂子赏赐!”
“嫂子大气!渊哥能娶到您,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陈渊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看着这滑稽的一幕,深黑的眸子里泛起一层化不开的纵容。
他顺手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
站起身,走到沉晚舟身边。
大掌自然地揽住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陈渊扫了王凯一眼,语气里没有半分责怪,只有兄弟间特有的随意。
“单我已经买过了。”
“你们继续,我带你们嫂子先回去了。”
说完,他护着那个已经羞得不敢抬头的女孩。
在一众高管敬畏又艳羡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旋转餐厅的包厢。
晚上十点。
江海市的外滩灯火辉煌,霓虹灯在江面上投下绚烂的光柱。
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滨江大道上。
车厢内。
恒温二十四度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