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苏雪儿那张涂了劣质粉底的脸,在雨水的冲刷下斑驳不堪。
她仰着头。
那双曾经在大学校园里装满无辜的眼睛。
此刻拼命挤着两泡楚楚可怜的泪水。
伸出去的那只手,甚至故意扯低了风衣的领口。
露出一片冻得发紫的锁骨。
企图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冷雨夜,唤起眼前这个男人哪怕一丝丝的怜香惜玉。
如果是五年前那个在深夜街头帮她买烤红薯的穷小子。
或许真的会心软,脱下外套把她裹紧。
但她算错了一件事。
站在她面前的,早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被她用几滴眼泪随意拿捏的蠢货。
而是掌控万亿星辰风投、在暗网里杀伐果断的真神。
陈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伸过来的脏手。
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以下。
他没有去扶。
甚至连半个身位都没有停留。
皮鞋在青石板上猛地向后撤了三大步。
动作幅度之大,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避如蛇蝎的嫌恶。
拉开了一道足足两米宽的安全距离。
“别用你那碰过不知道多少个老男人的手,弄脏了我的鞋底。”
陈渊的嗓音混着雨声,冷厉得象是在刮骨。
苏雪儿伸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了。
脸上的楚楚可怜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的惊恐。
他……他怎么会知道?
她以为自己在法国的这些烂事,早就被时间掩盖了。
“你为了拿那张破绿卡。”
陈渊单手撑着黑色的长柄伞,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剥开了她所有的伪装。
“第一年,给一个六十岁的酒鬼房东当了半年的地下情人。”
“第二年,在唐人街的黑赌场里,给人发牌出老千,被人打断了左边两根肋骨。”
“现在,连站街都没人要,只能睡在地铁口的通风渠道里。”
陈渊每说一句,苏雪儿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那点仅存的自尊,被这几句平铺直叙的陈述。
扒得连一条底裤都不剩。
“不!不是这样的!”
苏雪儿慌乱地从泥水里爬起来。
象个疯子一样摇着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陈渊,你听我解释!”
“我都是被逼的!那个留学生是个骗子,他骗光了我的钱!”
“我在国外举目无亲,我只是为了活下去啊!”
她试图再次扑过去,想去抱陈渊的大腿。
“我心里一直爱的都是你!我每天都在后悔当初离开你!”
“陈渊,你带我回国好不好?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停。”
陈渊冷声打断了她这番令人作呕的表演。
雨水顺着伞骨连成线。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谎言的女人,胃里甚至泛起了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这种人工合成的绿茶味,比刚才宴会厅里的劣质香水还要恶心。
“少拿爱这个字来恶心我。”
“你爱的,只是在屏幕上看到的那串代表我身家的零。”
陈渊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
他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垃圾身上。
庄园里那只挑食的猫,还在等着他回去熬夜宵。
他微微偏过头。
目光扫向一直隐藏在十几米外暗处的一辆黑色越野车。
那是老鹰提前安排在海外,负责接应他的安保团队。
“把这团垃圾处理掉。”
陈渊淡淡地下达指令。
话音刚落。
两个身高近两米、穿着黑色战术雨衣的外籍保镖。
象两头黑熊一样,大步从阴影里冲了出来。
苏雪儿还没反应过来。
两条粗壮的手臂已经象铁钳一样,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她的骼膊。
双脚瞬间悬空。
“放开我!陈渊!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惊恐地尖叫起来,双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踢。
高跟鞋甩飞了一只,砸在积水里。
“我可是你的初恋啊!你以前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保镖根本听不懂她在嚎什么。
直接拖着她,朝着街对面那个散发着酸臭味的大型绿色垃圾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