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旷的人工湖畔盘旋了两秒,就被初夏的夜风彻底吹散。
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那些平时在直播间里叫嚣着要帮她出头的“榜一大哥”们。
连个屁都不敢放,生怕顺着网线被那位活阎王一起株连。
镜头迅速拉高。
越过波光粼粼的湖面,穿过游乐园高耸的过山车轨道。
重新回到了灯火辉煌的旋转木马前。
刚才的喧闹和那些碍眼的垃圾,已经被老鹰带着安保队清理得干干净净。
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甚至连地上被暴发户扔下的那些钞票。
也被游乐园的清洁工用扫帚扫进了垃圾箱,倒进了碎纸机。
整个星幻游乐园,占地五百多亩。
此刻,只剩下陈渊和沉晚舟两个人。
安静得仿佛能听到微风拂过气球绳子的细微沙沙声。
那些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象是只为他们两人而闪铄。
陈渊牵着沉晚舟的手。
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微凉的指尖。
“走吧,刚才被打断了,我们重新上去。”
他的嗓音低沉温和,透着一股能把所有恐慌都抚平的魔力。
沉晚舟抬起头。
那双被帽檐遮住了一半的桃花眼里,倒映着陈渊的侧脸。
刚才那个女人拿着镜头冲过来的时候,她确实吓坏了。
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后背也渗出了一层冷汗。
但只要站在他身边。
那种让人窒息的恐惧,就象是碰到了烧红的铁板,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她点了点头。
脚上的兔子拖鞋踩着木质的台阶。
一步一步,跟着陈渊走上了旋转木马的巨大圆形转盘。
这是一座双层的豪华旋转木马。
顶部的穹顶上绘满了复古的欧洲神话油画。
几千盏暖黄色的钨丝灯泡,将整个局域照得如同白昼,却又带着几分梦幻的柔和。
“想坐哪一个?”
陈渊停下脚步,侧过头问她。
沉晚舟的目光在那些造型各异的木马和南瓜马车上扫过。
最后,停在了一匹通体雪白、鬃毛上点缀着金色玫瑰雕花的木马上。
那是她小时候,隔着孤儿院的铁栅栏,在电视上看到过无数次的画面。
那时候她就想,如果有一天,她也能坐上去。
是不是就能飞出那个黑漆漆的屋子。
“那个。”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指着那匹白马。
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陈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走到那匹白马旁。
双手掐住沉晚舟不盈一握的纤腰。
手臂肌肉微微发力。
“起。”
轻巧地将她整个人举了起来,稳稳当当地放在了马背上。
沉晚舟的双手赶紧抓住了前面的金色拉杆。
因为身体突然悬空,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熟透的樱桃红。
连耳朵尖都烫得厉害。
陈渊没有退开。
他站在木马旁边,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马背的边缘。
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那部特制的加密手机。
按下了一个指令键。
叮——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游乐园的广播系统里响起。
紧接着。
旋转木马的机械齿轮开始缓缓咬合,发出低沉的运转声。
伴随着经典的柴可夫斯基圆舞曲。
整个巨大的圆形转盘,开始缓慢地旋转起来。
周围的霓虹灯光在视线里拉成了绚丽的彩色光晕。
沉晚舟坐在白马上。
随着机械杆的起伏,身体也跟着上下晃动。
起初,她还有些紧张。
双手死死攥着拉杆,脊背挺得笔直。
但当转盘转过第一圈,微凉的夏风拂过她的脸颊。
吹起了她鬓边的几缕碎发。
那种腾空而起的失重感和旋转带来的轻微眩晕感。
竟然奇迹般地冲散了她心里残存的最后一丝阴霾。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下面、陪着她一起走的陈渊。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
高大挺拔的身材在灯光的映衬下,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