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泛着冷光的菜刀砸在大理石吧台上。
跟着一起掉落的,还有三根带着泥土芬芳的新鲜胡萝卜。
整个开放式厨房。
甚至连同外面的大厅。
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比真空还要死寂的凝滞。
库森那一头标志性的银发,在空调冷风中微微发颤。
他呆呆地看着吧台上的菜刀和胡萝卜。
湛蓝色的眼球里,写满了荒谬与不可置信。
他。
堂堂硅谷第一科技帝国的掌门人。
随便签个字,都能让纳斯达克指数上下浮动几百个点的华尔街巨头。
这辈子握过最重的工具,就是打高尔夫球的球杆。
现在。
这个华国男人。
不仅把他们晾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个小时。
竟然还要让他,亲自动手去切胡萝卜丝?
这是羞辱。
是把硅谷几十年的科技霸权,踩在脚底板下狠狠碾压的极致羞辱!
跟在库森身后的几个外籍总裁。
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意大利总裁气得浑身发抖,张嘴就要用意大利语破口大骂。
“库森先生!我们不能接受这种……”
“闭嘴!”
库森猛地转过头。
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那个意大利总裁。
吼声因为嗓子干哑而破了音。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呼吸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拒绝?
拿什么拒绝?
星穹芯片的裸眼全息技术,只要今天陈渊不点头。
明天他们这群人的公司,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在绝对的技术拢断和资本降维打击面前。
尊严,连那根胡萝卜上的泥土都不如。
库森咬着发白的后槽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转过身。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
脱下了那件价值几十万美金的萨维尔街高定西装外套。
随手扔给了身后的助理。
接着,他解开了衬衫的袖扣,将洁白的袖子卷到了手肘上方。
露出了常年不见阳光的白淅小臂。
他颤斗着手,伸向了吧台上的那把菜刀。
沉重的刀柄落入掌心。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这位年过六旬的科技巨鳄打了个哆嗦。
陈渊依然靠在流理台边。
双臂环在胸前。
那双幽深的黑眸里,没有半点嘲弄的波澜。
只是平静地看着库森。
就象是一个严苛的厨师长,在审视一个新来的、笨手笨脚的学徒。
库森左手按住一根胡萝卜。
右手握着菜刀。
动作僵硬得象是一台生了锈的机器。
刀刃切下去。
嘎吱。
胡萝卜太硬,他的力道又不对。
刀锋直接卡在了半截。
他用力往下压。
“啪”的一声脆响,半截胡萝卜飞了出去。
砸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滚了两圈。
库森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要钱似的往下滚。
砸在案板上,晕开一圈圈水渍。
他顾不上擦汗。
继续和剩下的胡萝卜较劲。
笃。笃。笃。
菜刀砍在大理石吧台的特制硅胶垫上,发出毫无节奏的闷响。
切出来的东西。
根本不能叫丝。
有的像手指头那么粗,有的切断了连在一起。
甚至有几下,刀锋贴着他的左手食指滑过。
差一点就切破了皮肉。
库森吓得倒抽一口冷气,手腕一抖。
险些把刀掉在地上。
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巨头,此刻在厨房的案板前。
狼狈得象是一个被罚站的小学生。
他一边切,一边用馀光去瞟陈渊的脸色。
但陈渊连半个眼神的施舍都没给他。
只是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复古挂钟。
眼神里透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他还在惦记着楼上那只快要睡醒的猫。
沙律要是做得太晚,那小祖宗醒了没吃到,肯定又要委屈得红眼框。
在库森侧后方十米外的大厅圆柱阴影里。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