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没有说话,只是单手打着方向盘。
空出的右手伸过去,在她的发顶轻轻揉了一把。
越野车平稳地穿梭在江海市的车流中。
两人的倒影在车窗上重叠。
几周的时间。
就象是从指缝间溜走的沙。
在陈渊日复一日的温和陪伴下。
那个把自己缩在暗室里大半年的沉家大小姐,终于一点点地探出了头。
江海市中心,沉氏财阀总部大厦。
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在烈日下泛着冰冷昂贵的蓝光。
顶层的一号会议室里。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椭圆形的黑胡桃木会议桌两旁。
二十多名西装革履的财阀高层,正襟危坐。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厚厚的季度报表。
连翻动纸张的声音,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主位上。
沉晚舟穿着一件剪裁凌厉的纯黑色职业套装。
乌黑的长发被干练地挽在脑后。
脸上没有任何多馀的妆容,冷白色的肌肤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压。
这是她大半年来,第一次亲自出席线下董事高层会议。
虽然她的双手在桌底死死绞在一起。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表面上,她硬是撑住了那副属于千亿财阀掌舵人的冷傲骨架。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下压。
目光冷厉地扫过会议桌。
压得在场的高管们大气都不敢喘。
“关于欧洲市场的三个并购案,风险评估报告为什么到现在还没交上来?”
她冷冷地开口,嗓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质问。
被点名的投资部总监浑身一哆嗦。
赶紧站起身,手忙脚乱地翻找着资料。
额头上的汗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沉、沉董……欧洲那边的尽调团队遇到了一点阻力……”
就在会议室里的气压降到冰点的时候。
咔哒。
厚重的双开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没有敲门。
也没有通报。
在这场级别最高的绝密会议中,这种行为简直是职场死罪。
所有高管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准备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来找死。
陈渊穿着一身挺括的深灰色高定西装。
身形颀长,气场甚至比在场的所有大佬都要沉稳。
他没有理会那些惊愕的视线。
径直走进了这间戒备森严的会议室。
他的手里。
提着一个与他这身高定西装格格不入的三层保温便当盒。
深黑色的眸子穿过人群。
直直地落在坐在主位的沉晚舟身上。
刚才还端着女王架子的沉晚舟,在看到陈渊的瞬间。
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懈了下来。
桌底下的手也悄悄松开了力道。
陈渊迈着平稳的步子,直接走到沉晚舟的身边。
那些高管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可是沉董的主位!
除了沉老太爷,这五年里连个敢站在她椅子背后的人都没有。
这个看起来象个特助的男人,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了过去。
“还没讲完?”
陈渊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十二点一刻。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沉晚舟的耳朵尖没出息地红了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住自己高冷的人设。
“咳……还有两个部门没汇报。”
陈渊没再说话。
他把那个三层的保温便当盒,稳稳地放在了沉晚舟面前那堆价值几百亿的报表旁边。
修长的手指按下卡扣。
咔。
便当盒的盖子被掀开。
第一层。
是一份色泽红亮、裹着浓郁琥珀色糖浆的糖醋小排。
热气在空调冷风的吹拂下,瞬间升腾而起。
霸道的酸甜肉香,毫不讲理地冲散了会议室里原本严肃沉闷的空气。
第二层。
是还在冒着细小油泡的蟹黄豆腐。
金灿灿的蟹油混合着嫩滑的豆腐,鲜香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