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地垂在西装风衣两侧。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威压,象是一面密不透风的铁墙。
直直地碾压过去。
中年妇女只觉得喉咙里象是被塞了一把干草。
平时撒泼打滚的本事,在对上那双黑眸的瞬间,全都卡死在了嗓子眼。
她连地上尿裤子的孙子都顾不上拉。
哆哆嗦嗦地往后退,高跟鞋在瓷砖上磕碰出慌乱的碎响。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一阵急促的皮鞋声从过道另一头传来。
几名穿着制服的超市安保人员,推开看热闹的人群。
中间簇拥着一个满头大汗的胖男人。
正是这家江海市最高端进口商超的老板,王富贵。
王老板本来在顶楼办公室喝茶。
听到对讲机里说零食区有人闹事,还砸碎了十几瓶几千块一瓶的进口果汁。
他心疼得直嘬牙花子,气势汹汹地带人冲下来准备让人赔钱。
“干什么干什么!这可是进口货!”
王老板扯着嗓子大喊。
推开人群挤进去。
目光先是落在一地黏糊糊的玻璃渣和果汁上,脸上的肉抽痛了一下。
随后。
他的视线顺着狼借的地砖往上移。
扫过那个还在发抖的中年妇女。
最终。
定格在那个穿着黑色风衣、背脊挺拔的男人脸上。
只是一眼。
王老板那张刚才还怒气冲冲的胖脸,瞬间象是被抽干了所有的血色。
惨白得象一张刮大白的墙皮。
前阵子江海市商界的那场十级大地震,他还历历在目。
林氏集团破产、沉天成入狱、几个顶级财阀被当众洗牌。
在这个圈子里混的,谁的手机里没收到过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那个端着红酒杯、站在晚宴中央的男人。
那个被全江海市所有大佬敬畏地称为“陈爷”的活阎王。
和眼前这个男人的五官,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王老板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圈,吞下一大口干涩的唾沫。
双腿的膝盖骨软得象煮熟的面条,差点没控制住当场跪下去。
“陈……陈……”
他舌头打着结,连那个“爷”字都不敢轻易喊出声。
生怕惊扰了这位大佛。
“老板!就是这几个人弄坏了果汁,还在这儿恐吓我们!”
那个不知死活的中年妇女,还以为救星来了。
指着陈渊和躲在他身后的沉晚舟,恶人先告状。
“你可得让他们赔钱!我孙子都被吓尿了!”
王老板听到这话。
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连头皮都炸开了。
这蠢女人,是嫌自己活得太长,还要拉着他的超市一起陪葬吗!
“闭嘴!”
王老板猛地转过头。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西装领带上。
他指着那对祖孙,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得破了音。
“你们自己没教养推车撞人,还敢在这儿大放厥词?”
“保安!把这几个人给我轰出去!”
“拉入超市永久黑名单,以后再也不准踏进我们店半步!”
几名保安虽然不明所以,但老板发了话。
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架起那个还在发懵的中年妇女。
连同那个在地上打滚的熊孩子一起,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你凭什么赶我!我是你们的高级会员!”
“放开我!”
妇女的尖叫声渐渐远去,被大门的玻璃隔绝。
过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王老板掏出西装口袋里的真丝手帕,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弯着腰,迈着碎步走到陈渊面前。
距离还有一米远的时候,就恭躬敬敬地停下了脚步。
“陈先生……底下人不懂事,惊扰了您和……”
王老板的目光悄悄瞥了一眼躲在陈渊身后、裹得象个木乃伊一样的沉晚舟。
虽然看不清脸,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
能让这位活阎王这么护着的女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惊扰了您和夫人,实在是对不住。”
这声“夫人”,显然取悦了陈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