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密的胶质感在舌尖散开。
她乖乖地咽了下去。
原本还有些游离在警车鸣笛声上的注意力,被这口甘甜彻底拉回了现实。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污浊和算计。
在这个男人亲手熬制的汤水面前,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的世界,只剩下眼前这股让人安心的皂香味。
时间在这个宁静的庄园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转眼,初夏的微风已经染上了几分灼人的温度。
这半个月来。
在陈渊一日三餐、变着花样的国宴级药膳调理下。
沉晚舟那苍白如纸的脸色,渐渐养出了健康的粉润。
胃壁的溃疡彻底愈合。
连带着她常年冰凉的手脚,也恢复了正常人的温度。
但这几天,她发现了一件让她心里发酸的事。
陈渊每天早上都会准时出门。
一个人开着车,去市区的进口生鲜超市采购食材。
虽然庄园里有专门的采购团队。
但陈渊不放心别人挑的食材。
只要是给沉晚舟入口的东西。
从一颗葱到一块顶级和牛,他都要亲自过目把关。
清晨。
阳光穿透巨大的法式落地窗,洒在客厅的波斯地毯上。
陈渊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风衣。
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车钥匙,正准备换鞋出门。
“陈渊。”
一道软糯的嗓音从二楼的楼梯拐角处传来。
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陈渊换鞋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挑高的大厅。
沉晚舟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赤着脚站在实木楼梯上。
手指绞着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怎么起这么早?”
陈渊把车钥匙放回玄关柜上。
迈开长腿,三两步跨上楼梯,走到她面前。
大掌自然地探过去,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我……我不想你每天一个人去买菜了。”
沉晚舟没有躲开他的手。
反而主动把脸颊往他温热的掌心里蹭了蹭。
她咬着饱满的下唇。
唇瓣被压出一道泛白的印子。
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像振翅的蝴蝶。
“我想……我想陪你一起去。”
这句话一出。
站在一楼大厅角落里,正在核对帐单的福伯。
手里的平板计算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门外的安保队长老鹰,刚准备拉开车门。
听到这动静,魁悟的身躯猛地僵住了。
所有人的下巴都快要掉到了地上。
陪着去逛超市?
这可是那个连听到生人脚步声,都会把自己锁进衣柜里瑟瑟发抖的大小姐!
是那个半年没踏出过庄园大门一步的重度幽闭症患者!
超市那种人潮拥挤、声音嘈杂的公共场所。
对她来说,无异于一个随时会把她吞噬的可怕黑洞。
福伯急得满头大汗,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
“小姐,这可使不得啊!”
老管家声音都在发着颤,眼框红了一圈。
“超市里人那么多,万一碰着磕着,或者让您受了惊吓。”
“老太爷要是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您要是想吃什么,直接列个单子,我让采购部一车一车给您拉回来!”
沉晚舟摇了摇头。
她那双向来怯懦的眼睛里,罕见地透着一股倔强。
“我不怕。”
她转过头,看着陈渊那双深邃的黑眸。
“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
陈渊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试图砸碎保护壳的女孩。
心脏象是被一只柔软的手狠狠捏了一下。
酸涩中带着化不开的浓情。
他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把一个常年躲在黑暗里的人拉到阳光下,过程无异于扒皮抽筋。
但他没有出声阻止。
鹰总是要学会自己飞的。
更何况。
有他这只凶神在旁边守着,这世界上没人能伤得了她半分。
“好,我带你去。”
陈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