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杂着机油味的浑浊空气,死死堵在林清寒的胸腔里。
她趴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
左半边脸高高肿起,火辣辣的痛楚顺着牙床蔓延。
嘴角渗出的血水混着额头上流下的血迹,糊住了她的半边视线。
周围那些穿着同样蓝色防静电服的女工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麻木地重复着手里机械的组装动作。
在这里,没人在乎尊严,也没人在乎眼泪。
林清寒干裂的嘴唇微微哆嗦着。
如果换作半年前。
有人敢这样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一坨废物。
她早就端着女总裁的架子,把这人告得倾家荡产。
可是现在。
她的父母还躺在漏雨的桥洞底下,等着这五十块钱去买发霉的馒头。
林清寒没有还嘴,甚至没有抬手去捂被打肿的脸。
她象条失去脊梁的野狗。
双手撑着满是铁屑和机油的地面,艰难地跪爬起来。
膝盖磨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破皮的伤口又渗出点点血迹。
“对不起组长……我捡……我现在就干活……”
她低着头,声音嘶哑得象含了一把沙子。
双手哆哆嗦嗦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金属零件。
尖锐的金属毛刺毫无阻碍地扎进她早已经血肉模糊的指腹。
十指连心的刺痛。
逼得她死死咬住下唇,把呜咽声硬生生吞进肚子里。
眼泪砸在布满油污的流水在线。
溅起微小的黑色水花。
王胖子冷哼了一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赶紧的!再眈误进度,老子扒了你的皮!”
骂骂咧咧地转身走向别的车位。
中午十二点。
刺耳的下工电铃声在厂房上空拉响。
女工们像潮水一样涌向食堂。
林清寒拖着两条像灌了铅的腿,走在人群的最后面。
食堂里弥漫着一股发酸的白菜味。
地上到处是丢弃的卫生纸和踩碎的饭渣。
她端着一个缺了角的塑料饭盆。
打了一份不要钱的白水煮箩卜,缩在角落的一张破木桌旁。
哪怕是这种难以下咽的猪食,她也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因为不吃,下午就没力气在流水在线熬那七个小时。
食堂正中央,挂着一台屏幕泛黄的破旧二手电视机。
平时总是播放着嘈杂的乡村爱情剧。
今天,却破天荒地转播了江海市的新闻频道。
“下面播报一条本市快讯。”
“今日上午,江海市年度杰出企业家颁奖典礼在市政大礼堂隆重举行。”
“本次大会备受瞩目,市长亲自为星辰风投总裁颁发了年度经济领军人物奖杯……”
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声,穿透了食堂的喧闹。
林清寒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僵。
那根劣质的塑料筷子,几乎要被她捏断。
星辰风投。
这四个字,象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神经上。
她僵硬地抬起头。
布满红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那台泛黄的电视屏幕。
画面中,市政大礼堂金碧辉煌。
红毯铺地,鲜花簇拥。
在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中,一个穿着纯黑色高定西装的男人,步履从容地走上领奖台。
宽阔挺拔的肩膀,深邃冷峻的眉眼。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将世间万物踩在脚底下的绝对上位者气场。
正是陈渊。
市长满脸堆笑,双手将那座象征着江海市商界最高荣誉的金奖杯。
恭躬敬敬地递到他的手里。
台下坐着的,全是林清寒曾经费尽心思想要巴结、却连面都见不到的顶级权贵。
此刻,那些大鳄们一个个仰着脖子。
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敬畏。
仿佛台上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掌控生死的神明。
林清寒呆呆地看着屏幕。
嘴里嚼到一半的白萝卜掉了出来,落在脏兮兮的工装裤上。
胃部的痉孪绞痛,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地袭来。
痛得她五官扭曲,双手死死按住腹部。
大礼堂的辉煌,和地下黑厂发酸的食堂,形成了世界上最残忍的对比。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光芒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