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是一把带着小倒刺的刷子。
轻轻刮过沉晚舟发烫的耳郭。
那份掉在地毯上的绝密资产报告。
白纸黑字地嘲笑着她这半年来自作多情的“包养”剧本。
沉晚舟站在原地。
白嫩的脚趾在毛绒拖鞋里死死抠着鞋底。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睡衣宽大的领口随着呼吸上下晃动,露出一大片因为羞愤而泛红的肌肤。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用那张不限额的黑卡。
是用那座买下来的破旧筒子楼。
硬生生地把这个男人拴在了自己身边。
她以为自己是那个可以给他遮风挡雨的高位者。
结果呢?
人家外面的产业,动动手指就能把整个沉氏财阀买下来当玩具。
自己那些所谓的“霸总”行为。
在他眼里,估计就象是个拿着几块钱棒棒糖在首富面前眩耀的小孩!
太丢人了!
沉晚舟的鼻尖瞬间酸了。
眼框里蓄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委屈得要命。
她不仅是个社恐,她还是个要面子的女首富啊!
现在连这最后一层引以为傲的底气,都被这个男人无情地碾碎了。
“你……你是个大骗子!”
她终于憋出一句话。
声音软糯糯的,带着掩饰不住的哭腔。
她迈开步子,哒哒哒地走到沙发前。
象一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
两只白淅的小手握成拳头。
毫无章法地砸在陈渊宽阔结实的肩膀上。
砰、砰。
力道轻得象是在给他捶背。
“说好的每个月十万块钱工资呢?”
“说好的只做饭不插手公司的事呢?”
她一边捶,一边红着眼框控诉。
“我还以为你没钱买衣服,偷偷让人给你定制了那么多套西装!”
“我还怕你自卑,每次给零花钱都小心翼翼的!”
“结果你反客为主了!你现在比我还有钱!”
“我还怎么包养你啊!”
这番气鼓鼓的控诉,没有半点商界女强人的威严。
反而透着一股不讲理的娇纵与患得患失。
陈渊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发泄着那点小脾气。
胸腔里滚出一阵低沉醇厚的轻笑。
震动顺着肌肉传到沉晚舟的手心。
烫得她下意识想缩回手。
陈渊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大掌猛地一翻,准确无误地扣住了她两只纤细的手腕。
稍一用力。
一股无法抗拒的拉力传来。
“呀!”
沉晚舟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脚下一个跟跄,整个人失去平衡。
直直地跌进了陈渊宽大温热的怀里。
坚硬的胸膛撞得她鼻尖发酸。
那股熟悉的、让人心安的冷冽皂香。
瞬间将她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
陈渊顺势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锁在腿上。
下巴轻轻搁在她毛茸茸的发顶上。
“谁说你不能包养我了?”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哄小孩般的温柔。
温热的呼吸拂过沉晚舟的耳侧。
惹得她半边身子都软了下来。
“外面的公司再大,那也是给别人看的。”
“在这个庄园里,我还是那个拿你十万块死工资的管家。”
陈渊的大手顺着她的脊背,有节奏地轻轻拍抚着。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星辰风投赚来的每一分利润,全挂在你的名下都可以。”
“只要沉老板愿意,随时可以去接管。”
沉晚舟趴在他胸口。
听着这堪比割地赔款的霸道情话。
心底那点委屈和自尊心受挫的酸涩,瞬间被一股巨大的甜蜜冲得七零八落。
这个男人。
明明拥有着翻云复雨的手段。
却甘愿为了她,敛去所有的锋芒,低头做她一个人的专属厨子。
她的双手无意识地揪着陈渊衬衫的衣襟。
把平整的布料揉成了一团死褶。
眼底的水雾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掩饰不住的窃喜。
但面子上,她还是不肯就这么轻易投降。
她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