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质问在大厅里炸开。
陈渊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扣在沉天成的手腕上。
男人的嗓音没有半点起伏。
却带着一股穿透鼓膜的寒意。
咔。
骨骼被强行错位的脆响,在宽敞的客厅里清淅可闻。
沉天成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
“啊——!”
他发出一声撕破喉咙的嘶嚎。
指尖夹着的那半根高希霸雪茄,脱手掉在波斯地毯上。
名贵的羊毛被烫出一个冒着白烟的黑洞。
沉天成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渗了出来,糊住了他精心打理的大背头。
“你个下贱的管家!给我松手!”
他疼得直跳脚,另一只手拼命去掰陈渊的指骨。
陈渊的手指却象浇筑的钢箍,纹丝不动。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弄死他!”
沉天成冲着身后的几个贴身保镖破口大骂。
两名膀大腰圆的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
皮鞋重重踏在地砖上。
陈渊微微偏过头。
深不见底的黑眸扫过那两个保镖。
没有多馀的动作,也没有拔高的音量。
那股久居上位、杀伐果断的压迫感。
象是一座无形的大山,直直压了下来。
两个保镖脚下一僵,硬生生停在半路。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连跨出第二步的勇气都没有。
这男人身上的血腥气,比他们在地下拳拳到肉打出来的还要重。
沉天成见保镖不敢动,气得破口大骂。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给沉家端茶倒水的佣人!”
“我是沉氏财阀的副董事长!是这丫头的亲二叔!”
“你敢动我,明天我就让你在江海市蒸发!”
陈渊听着这些狗急跳墙的威胁,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他手腕微转。
往旁边随意一甩。
沉天成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就象一袋装满发臭垃圾的麻袋。
直接被甩得倒退了五六步。
后腰撞在真皮沙发的靠背上,狼狈地跌坐在地。
西装扣子崩开两颗,滚落在角落里。
他捂着高高肿起的右手腕,疼得直抽冷气。
而在陈渊身后。
沉晚舟紧紧缩在沙发角落里。
那件宽大的米白色针织衫包裹着她娇小的身躯。
刚才那群人带来的窒息感和恐惧感。
在陈渊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刻,奇迹般地退潮了。
男人的背脊宽阔挺拔。
那股干净冷冽的皂香,象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把所有的恶臭和算计都挡在了外面。
她那双原本发抖的脚趾,慢慢在羊绒毯上舒展开来。
白嫩的指尖悄悄伸出。
揪住了陈渊腰后系着的黑色围裙带子。
只露出半张脸,桃花眼里满是依赖与安稳。
“一个只敢躲在被窝里的精神病!”
沉天成被手下搀扶起来,指着沉晚舟的鼻子继续辱骂。
“连人都见不了,凭什么掌管千亿资产!”
“今天这总裁印章,我拿定了!”
“你一个臭厨子,真以为能护得住她?”
陈渊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沉氏的资产?”
他嗓音低沉,透着刺骨的嘲弄。
“你说的,是上个月转移到开曼群岛的那三十亿?”
“还是你在南非注册的那六家空壳公司?”
沉天成的叫骂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咽喉。
脸色肉眼可见地从涨红变成了死灰。
瞳孔剧烈收缩,惊恐地瞪着陈渊。
“你……你胡说什么!”
他的舌头开始打结,声音抖得象风中的落叶。
这些隐秘的资金流向,全是他找国际顶级黑客做的多层加密跳板。
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连沉氏内部最严密的审计团队都查不出半点端倪。
一个在厨房里颠勺的管家怎么可能知道?!
陈渊懒得跟他废话。
他转身走向旁边的茶几下层。
那里放着一份他早晨刚打印出来的牛皮纸文档袋。